刚高烧过后，迟观荣身体有点虚弱，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在房间里闷了这么久，正好出来透透气，顺便见见欧阳若，想当面感谢她。 来到客栈大堂。 “主子，欧阳谷主在那边！” “你去掌柜那儿点几样清淡点的饭菜。” 安排了自己的护卫，迟观荣整理了一下衣冠，先一步走了过去。 “欧阳谷主，好巧啊，你也来这里用餐？” 欧阳若其实在迟观荣快走近自己桌子前就已经发现了他。 这会儿看到站自己面前，虽说脸上带上了笑意，但欧阳若还是在他脸上看出了难掩的病容。 “迟公子怎么出来了，这是烧退了？” “退了，说起来还要感谢欧阳谷主割爱，将珍藏的神药拿了出来，要不然，迟某不可能这么快就退烧。”说着，迟观荣郑重地朝欧阳若躬身一拜。 “哎呀，迟公子行如此大礼，真是折煞了我。”欧阳若没有想到迟观荣会向自己行这么大的礼，慌忙起身抬手扶起他。 “迟公子，你大病初愈，不该出来吹风的，赶紧请坐！” 迟观荣顺势撩开袍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自己的病情自己清楚，这次在秋雨中淋得太久，风寒来势汹汹，若没有谷主的神药，想必我和我的人都要吃点苦头。” 欧阳若笑了笑，在这古代严重的风寒有时会夺人性命，迟观荣这话说的中肯，她便没有辩驳。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迟公子，还没有吃饭吧，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弄点清淡的饭菜？” 迟观荣回头看了眼往这边过来的迟护卫，笑了笑：“谷主不用客气，我的护卫已经安排了。” 欧阳若抬眸扫过身材高大的迟护卫，颔首：“迟公子在这儿住得还习惯？” “习惯，你这儿那个叫炕的睡起来太舒服了。” “习惯就好。” 欧阳若吃得差不多了，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轻轻喝了一口，两人毕竟不熟，一时没了话题。 迟观荣对欧阳若的感观不错，最主要的是救命恩人，所以天生有了滤镜，趁着饭菜没上来之前，他想更多找些话题聊聊，以此来拉近两人的关系。 “以前在这条商道上中途是没有客栈的，欧阳谷主怎么会想到在这儿开客栈？” 欧阳若放下茶杯，淡笑道：“本想去居延泽寻找商机，只是路过此处，机缘巧合之下在这里发现了水源，便在这儿扎了根。” 迟观荣呵呵笑了笑：“那还真是机缘巧合，不过，这处地理位置不错，想来以后龙门客栈会客似云来，财源广进啊。” 这话欧阳若爱听，不管在哪个朝代生活，财富必不可少。 迟观荣见欧阳若眉眼带出了笑意，便知她喜欢听什么。 “原来欧阳谷主也是想去漠北寻找商机，我这次去漠北也是为了扩展商路，只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结果在途中遇上了阴雨天气，更倒霉的是被狼群盯上了，还好遇上了欧阳谷主。” 说着，迟观荣话题一转，提出邀请：“不知欧阳谷主还有没有兴趣再前往漠北寻找商机，此去我们正好有个伴。” “这......”欧阳若似有点犹豫，她想在居延泽开辟新市场，但却没有想过自己亲自去，而是准备让系统送来的掌柜过去。 迟观荣见欧阳若迟疑，心中一喜，再接再厉劝道：“趁着这次我们有个伴，欧阳谷主不如一起同行？” “我再告诉欧阳谷主一个内幕消息。” 欧阳若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 迟观荣得意一笑，凑近点小声道：“据我们迟家收到的消息，朝廷有意明年往居延泽以及漠北等边境大量移民。你想啊，漠北的居民一多，任何物资需求就大，这就是商机。” 欧阳若听了他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我还就纳闷了，你一世家公子怎么会亲自来漠北涉险。原来是朝廷准备大量往北移民，这消息可准确？” “十之八九！”迟观荣笑眯眯地看着欧阳若，似乎就等着她做决定。 欧阳若吸了口气，她知道商人想赚钱，就要跟着国策走，朝廷想让你赚钱，你瞎了眼摸着石头过河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朝廷要整顿那个行业，即使你商运亨通，也可以让你赔得裤衩都不剩。 “怎么样？过两日跟着我一起去漠北？”迟观荣引诱道。 欧阳若推开他那快贴到自己面前来的脸，思忖片刻，说道：“这事容我考虑考虑，这两天你就安心在这里养病吧。” 正好这个时候，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她便站起身：“迟公子先用饭，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您慢用。” 迟观荣目送欧阳若离开大堂，回头看向自己的护卫，啧了一声：“这位欧阳谷主定力真好，如此大的诱惑都不为所动。” 迟护卫瞥了眼摆饭菜的小二，说的模棱两可，“或许欧阳谷主有自己的顾虑吧。” “什么顾虑？”迟观荣无视面前的小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说你们公子我的人格魅力衰退了？” 这话说的，连摆饭菜的小二都诧异地瞄了他一眼。 迟护卫眼里闪过无奈，提醒道：“欧阳谷主是郎君，对你的魅力免疫。” “是吗？” 迟观荣表示怀疑，他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粥碗，对小二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谢谢，辛苦了。” 这笑容不知怎么的让小二打了个激灵，忙道：“公子慢用，小的告退！” 迟观荣望着小二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嗤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低头喝起了粥。 迟护卫眼睁睁地看着小二去找掌柜，回头看着自己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公子这爱捉弄人的性子永远也改不了。 “公子觉得欧阳谷主会跟我们同行吗？” 迟观荣夹了口白菜送进嘴里，听了护卫的话，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依他爱财如命的性子应该会跟我们同行，但......” 他也有点摸不准欧阳谷主脾性。 ...... 戈壁滩下了几天的小雨，而漠南的肩水金关却只下了一天。 一场秋雨一场凉，漠南的气温明显下降不少。 气温的下降并没有让运送物资去漠北的商队下降，反而比往年更多的商队出城。 在排队出城的商队车队中，陇西李家商队也在其中。 按原本的计划，陇西商队这次从漠北运回来的皮毛、肉干和药材等，是要运回陇西。 往年这一趟漠北之行就是他们一年之中最后一趟商旅。 回到陇西，基本已经入冬，东家给大家发放工钱，队员们便可回家等过年。 即使是筹集了物资也要等来年开春后才会招集商队人员跑这条路。 但今年知道朝廷有意往漠北大量移民，各大商行掌柜便想着趁着有限时间再跑一趟漠北。 陇西李家的掌柜同样如此，筹集了物资让李信平带着商队再跑一趟漠北。 而李信平从漠北运回来的货物，掌柜为了节省时间会安排其他人运回陇西。 “靳谨，你去前面和守城官兵套套近乎，问问他们今天有几支商队出了城！” 李信平看着前面等待出城的长长队伍，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靳谨听了他的话，二话没说，将肩上的包裹取下来挂在骆驼的背上，便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的守城官兵在认真的核对商队的文书，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凑了过去。 刚凑过去，守城官兵就警惕地看向他，“凑过来干嘛？老实去排队！” 靳谨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讪讪地转身离开。 看他离开，守城官兵继续低头核对文书。 目光转向站一旁站岗的官兵，靳谨又走了过去，这次先下手为强，往站岗官兵的手上塞了几枚铜钱，“喂，兄弟，问你个事。” 站岗的官兵被他弄得微微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事？” “我是陇西李家商队的人，我想问问今天已经出去几支商队了？” 站岗的官兵看在他送上的几枚铜钱的份上，回答了他的问题，但语气并不算好，“两队！” “哦，谢谢！” 靳谨面无表情的道了谢就往回走，只是心情似乎有点复杂。 想当初他在军队里大小也是个将领，下面的普通兵士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礼。 如今一个小小的守城兵士都敢对他摆脸色，地位的落差，滋味难明。 李信平得知已经有两支商队出了城，再看前面的商队，仅今天一天就有五支商队出城。 “这么多商队出城，路上算是有个照应，一般的马贼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现身。” 靳谨对经商一窍不通，不懂就问：“这次西北这些商队闻风而动，运去漠北的物资肯定是以前的几倍，如此多的物资会影响漠北的物价行情吗？” “这点物资对漠北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影响不大。” 去往漠北路途遥远，单靠骆驼驮去的这点物资，根本经不起漠北的消耗。 李信平一边观察着前面的情况，一边说起自己的猜测： “正因为漠南运去漠北的物资是杯水车薪，而且运送成本太高。我想陛下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今年大将军攻打下来漠北，他才会想着往漠北大量移民。” “你别这样看着我，在漠北粮食最缺，而从漠南运送粮食过去成本太高，消耗也高。如果移民到了漠北就可以开垦土地种粮食，起码可以缓解漠北的粮食缺口。” 粮食不管是漠北，还是漠南，都是硬通货。 今年凉州部分地区干旱，更是让漠南的粮食也紧缺，运去漠北的粮食肯定就减少了。 如果漠北能自己种粮食，那就可以减轻漠南的压力。 当然这是统治者该考虑的问题，对于他们这些靠这条商路吃饭的商人，漠北缺粮他们运去的粮食才卖得起高价，赚得更多。 ..... 钟灵谷。 欧阳若考虑了两天，觉得可以带着人去居延泽看看情况。 迟观荣看着欧阳若从客栈出来，骑上停在客栈前面的白马，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欧阳谷主，没有想到我们还有缘分一路同行，接下来的路程请多多关照。” 欧阳若向他拱了拱手：“互相关照。” “哈哈，谷主说的对，互相关照。” 两支队伍出发。 迟观荣控马走到欧阳若身边，指了指跟在后面的队伍，“欧阳谷主不多带点护卫，就带这几个人？” 欧阳若带的人只有一个掌柜，两个泥瓦匠，四个护卫，还有一个木匠，拢共八个人。 和迟观荣的二十几个护卫比起来，人员的确太少了点。 欧阳若听了他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去居延泽又不是闯龙潭虎穴，八个人足矣！” “好胆量！”迟观荣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家里当初让我赴漠北，我是三天没有睡好觉，一直担心到了漠北会被匈奴人拆骨吃肉。” 要不然，他也不会带五十个护卫队出行了。 这话把欧阳若逗笑了，她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队伍， “如果迟公子的护卫都有你那八大金刚的武力值，想来到了漠北很拉风，只是......” 迟观荣老脸有点不自然，他知道欧阳若说的那八大金刚，是自己那八个武力值过得去的护卫。 而其他护卫更是丢脸，被狼群追得连站都站不直，如何谈护他周全？ “咳咳，欧阳谷主到了居延泽，准备在哪个要塞置产？” 欧阳若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摇头：“不知道！” “......呃。”迟观荣嘴角微抽，看着骑着马走在旁边的荆魁，他和欧阳若瘦弱的身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是好心提醒：“漠北条件艰苦，欧阳谷主要有心理准备。” “谢谢迟公子提醒。” “欧阳谷主，后面这些都是你的护卫？”迟观荣发现有几人骑马都勉强，应该不是护卫。 “迟公子，他们之中有泥瓦匠、木匠、掌柜，并非护卫。”荆魁接过话茬。 他发现这位迟公子有话痨的潜质，而且总是往主子身边凑，荆魁理所当然的对他保持着警惕。 迟观荣诧异地看向欧阳若：“呀，欧阳谷主去漠北还带工匠？你不是去寻找商机吗？难道是想去漠北帮人建房子？” “噗嗤！” 欧阳若被他逗笑，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即使我想去漠北帮人建房子，但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人相信我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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