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诞生于百年前,是乱世中万千将军的亡灵汇聚而成的戮灵,我们并不想伤害世人。” “不想伤害世人?”听到这话大暴君抬起自己那双通红的双眼,宛如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不想伤害世人为何一直躲在她的身体,影响她的思绪,你们不就是想要占据她的身体吗?怎么?现在她死了,你们还惦记她的身体?” 话落,他将怀中的女人抱得更加紧了。 他不会把她给他们的,哪怕是她的尸体,他也绝不会让他们玷污她分毫。 “我们一开始确实是想要占据她的身体获得新生,但我们也并不想这样,是你们世人那无尽的贪婪欲望影响了我们。” 白光之中那道身影话刚说完,又有一道身影出现,他开口道:“我们生前每个人都是为了国家而在战场与敌厮杀的将领,但我们所有人无人看见胜利的曙光,大家不是战死沙场。” “就是被亲信背叛。” “被卑劣小人谋害。” “被我所信奉的君王亲手斩杀。” 白光之中,无数道身影涌现,述说着自己生前因何而死。 将军甲:“我们见识过战争无情与残酷,鲜血汇聚成河,尸骨堆积成山,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将军乙:“哪怕我们早已经成为亡魂,却依旧想要看到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因为心存这一执念,我们化作成了戮灵重新降临于世,想要寻找能给这世间带来真正和平的君王,而我们的力量会成为的他/她最强助力,这便是我们作为戮灵降生的本意。” 将军丙:“可我们错了,我们生前死于人性,重新作为戮灵降生于世却又低估的人性,人性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贪婪。” 将军丁:“一个接着一个有着浓重贪婪欲望的卑劣之人找上了我们,于是我们犯了一个作为神灵降生于世的大忌。” “杀人?”一旁的公叔权试探性开口道。 将军丁:“没错,我们杀了很多人。” 将军甲:“是那些人该死,以为得到了我们便可以做天下之主,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想要做这天下的主人,自己究竟配不配!” 公叔权开口道:“所以这就是百年来无一人真正将戮灵纳为己用的原因?可这和你们附身在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关系?” 将军戊:“我们虽然身为神灵,一心想要救世人于水火,但我们杀了不少人,尤其是触碰到了世人无穷无尽的贪婪欲望之后,我们也被那些无尽的欲望所影响,于是乎我们生出了恶念。” 将军壬:“既然这世间我们找不到可以拯救世人于水火的君主,那倒不如这个君主由我们自己来做!” 将军癸:“我们没有躯体,所以我们需要一副躯体。” 晚晚吸了吸小鼻子,带着哭腔道:“所以你们就找上了我娘亲?” 将军甲:“不,我们一开始只想找一个躯体,任何人都可以,但是没想到我们所到的每一个人都有欲望,大大小小的欲望让我们生厌,我们鄙夷这样的躯体。” 将军丙:“直到我们遇见的姜宜,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我们便看见了她身上的至纯灵魂,这就是我们一直苦苦寻找的没有贪婪欲望的人,这样的人她的躯体才配得上我们。” 将军庚:“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要想得到她的躯体,就必须让她心生贪恋欲望,染脏她的灵魂,这样我们才能彻底占据她的身体。但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至纯的灵魂太难蛊惑,我们被困在了她的身体,我们伤害不了她,只能一点点的影响她。” 将军甲:“最终我们还是败了,百年间我们见识过各式各样贪婪的灵魂,甚至于连我们也慢慢被尘世所影响,变成了以往我们最厌恶的东西。 是她方才亲手了结自己的那一刀唤醒了我们,击碎了束缚在我们内心深处的卑劣欲望,让我们回到了最初降生于世的样子,让我们明白了这尘世并非所有人都一如我们先前所遇到的那样。” “也许我们本就不该降临于世,是我们对尘世的执念才造成了今日这样的局面,那些人或许该死,但引起这一切的我们好像更加该死。” “姜宜我们不会让她死,她这样的人世间太少,她应当要活着。” 话音落下,白光之中的无数道身影开始融合、汇聚,最后化作成了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坠入了早已经没了生息的姜宜体内。 在心脏坠入的那一刻,一道刺眼的白色光线席卷她的全身。 大暴君感觉到女人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暖意。 随后在场众人屏住呼吸,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在众人灼灼的视线下,只见女人的睫毛微颤,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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