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马车便稳稳停在了姜府门口。 得知今日陛下批准母女二人回姜府,姜家人早早便在门口等候了。 在看见皇宫专属的马车越发的近时,姜家夫妇心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尤其是姜老夫人,自打女儿嫁入皇宫,沦为后宫妃嫔,除了皇宫宴会上她能见到一面外,其余见面都成了奢侈。 近三年来宜儿被打入了冷宫,她更加是见不到了。 马车车帘被掀开,宜妃率先下了马,“父亲,母亲,大哥。”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姜老夫人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孩子,我的好孩子,都瘦了不少了。” 姜老夫人看着自家女儿那消瘦的下巴,眼眶中流露出浓浓的心疼。 “娘,我很好的。”宜妃说完,牵着小奶团子的手让她叫人。 晚晚:“祖父、祖母,舅舅好。” 软萌萌的奶娃音传入耳中,在看着小奶团子那可爱的面容,在场的众人只是看了一眼,立马便被她给蛊惑了。 姜老夫人:“哎,这就是我的孙女嘛?长得太可爱了。” 姜老将军:“简直就是和宜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一家人围着小奶团子高兴个不停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马车走了下来。 在姜家众人瞧着从马车上下来的陛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陛下怎么来了?! 下一秒,姜老将军正要跪下时,大暴君及时伸手托住了他。 “岳父大人无需如此,朕今日陪宜儿回姜家,也是以您女婿的身份来此的。” “陛下,这怎么能使得!”姜老将军惶恐至极,但还是碍不住陛下的威严。 大暴君:“朕说是,便就是。” 陛下同宜妃一同回姜家,这是姜家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 姜家上下所有人,立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以免出了差错,惹得陛下不悦。 姜家正厅。 宜妃一回来便跟姜夫人去了内室叙旧,偌大的正厅坐着大暴君、姜老将军,姜家大少爷姜闻风三人坐在椅子上聊着天。 姜家二少爷姜闻雪成婚的早,夫妻二人在外面从商,半个月前去了外地,还未归家,留下年仅六岁的幼子——姜璟仪。 “妹妹,这个给你玩。”姜家小少爷姜璟仪虽然才六岁,但也仪表堂堂,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着刚来家的新妹妹。 晚晚虽然对这些小孩子玩具并不是太感兴趣,但看在这个璟仪小哥哥恨不得将他所有的玩具都给塞给她玩,她还是很乖巧的收下了他给她的竹蜻蜓。 “谢谢璟仪哥哥。”晚晚嗓音甜甜道。 大暴君瞥了眼相处的十分融洽的两小屁孩,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到底是君臣,无非聊得便是些国事上的事情。 大暴君:“宋琨前些日子犯了事,朕一怒之下赐了他一杯毒酒,如今他的位置暂且无人,朕目前倒是有两个中意人选,一是先前立下过战功的裴仁士,二是镇守边疆数十载的赵鹤,在这两人之间朕一直都犹豫不决,不知岳父觉得这两位谁能担此大任?” “这……”姜老将军思索了一会儿,这两位将军他是有过接触的,正想要谈一谈自己的见解,注意到一旁自家大儿子那微微摇头的视线,他摇了摇头,“这两位将军皆是很出色,老臣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抉择。”m.biqubao.com 对于陛下今日突然到访,姜老将军已然是嗅到了半分的危机感。 这些年他们姜家军替陛下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本应是一件天大喜事,但如今战乱一平,百姓安居乐业,姜家的存在无疑不是成了帝王的眼中钉。 战乱时,君主希望你强,替他征战沙场,但国安时,你若是还强,那就是天大的不该。 古往今来功高盖主,惹得帝王忌惮猜忌,最后被灭门的不在少数。 姜老将军虽然曾经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但他如今年事已高,饶是他们姜家对陛下忠心耿耿,但还是抵不过奸臣在帝王背后嚼舌根子。 陛下今日突然到访,恐怕心中已是对他们生了疑前来试探,饶是他们在如何证明忠心,帝王心始终会猜忌。 先前日子陛下无缘由的砍了张大人的脑袋,张大人当初可是他们姜家提拔上去的,这不就是在给他们警示吗? 或许如今他确实也该退位交出兵权以表忠心,希望陛下看在他们姜家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能放他们一条活路。 【啧,我就知道渣爹突然要一起来定然是动机不纯,原来是明里暗里逼老将军退位交兵权了】 【果然,战乱时君王希望你强代他去上阵杀敌,国安时你若还强,那就是死路一条】 【哎,自古忠臣短命,毕竟君王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指挥的利剑,而不是功高盖主的统帅】 听了小屁孩的心声,大暴君顿时感觉一道惊雷在脑海里劈过。 瞧着老将军这副态度,他这才意识到他以为他是来让他退位交出兵权的? 他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姜老将军:“陛下其实老臣如今年事已高,想是时候到了退位……” “恩师!” 姜老将军话还没有说完,大暴君猛地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双手,表情凝重道:“当初朕还是人人欺辱的皇子时,是恩师你向朕伸手了援手,若没有恩师你,也绝不会有今天的朕。当初离绪帝昏庸暴政,你我二人泰山之上畅谈理想,誓要推翻暴政,建立新政,如今我们第一步已经做到了。 我知道如今虽然国泰民安,但各方势力奸臣还是暗流涌动,我需要恩师相伴。自古虽然说功高盖主,惹得帝王猜忌,但我以为,害怕和忌惮臣子功高盖主的帝王,都是不配做帝王的废物! 我会怀疑朝堂上的所有大臣对我心有不忠,但我唯独不会怀疑恩师你,若是有朝一日恩师叛我弃我,那一定我是做的不好,不配当这东冥的君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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