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宋池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并不足以让我动心。人鬼殊途,我把你养在身边,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宋池环顾四周,上下打量,“你也看到了,我请了保姆阿姨,家里的事情并不需要我操心,至于跑腿什么的,我已经有了。你在这儿,貌似有些多余,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倒不如直接送你下去,警察也可以替你报仇。” 虞烟拳头握得咯吱作响,面上却丝毫不显不悦,“既然宋道长不同意,那我只好找别人了,毕竟,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话音刚落,虞烟就消失在原地。 她多余?她麻烦?呵,她不介意让他来个追妻火葬场。 宋池收起吊儿郎当,脸色一变,真走了?就这么走了?不再争取一下? 摸了摸鼻尖,为什么心突然有点慌慌的,腰有点酸酸的? 不是,什么叫做不是非他不可? 宋池掐指算了算,换了身休闲装就快步出了别墅,开车去找虞烟了。 【宿主,你来学校干嘛?】 “吃饭。” 【吃饭你可以去餐馆啊,为什么要来学校?】 下一秒,它就明白什么叫做吃饭了。 在空间里大声嚎了一嗓子就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学校大部分是建在乱葬岗上,阴气重,因此,这是吃饭的好地方。 天空的圆月钻出云层,虞烟腾空而起,吸食学校的怨灵。 “刺啦”一声,宋池脚踩刹车,望着半空中被阴气包裹的虞烟陷入沉思,这有点像空气净化器。 眸子轻晃,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摇下车窗,按了下喇叭,在确认虞烟看见他后,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我刚才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你的那个提议不错,可行。” 虞烟摇了摇头,“我刚才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我的那个提议不好,不行。” 宋池:“……” “宋道长说的不错,人鬼殊途,我的存在确实会给你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的存在也确实多余。” 虞烟似是自嘲一般,唇角勾起苦涩的笑容,“活着的时候在他们眼中我就是麻烦,累赘,也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没想到,死了也要被嫌弃。罢了……” 虞烟转头就要走,宋池连忙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宋道长?” “你杀了人。” “嗯。” “那些伤害你的人肯定也心生警觉,说不定会找别的天师制服你。” “嗯,所以呢?” “所以,”宋池抿了抿唇,良久才开口道,“同我缔结契约,做我的鬼灵。” 虞烟抽回了手,“宋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报仇,我杀了人,不管是否无辜,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只要能报仇,我甘愿下十八层地狱受罚,也甘愿魂飞魄散。” 虞烟抬头望天,喃喃道,“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永无来世。” 宋池心口猛地一疼,拉着虞烟的手腕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将她塞进副驾驶,迅速打了一道符在车上,让她出不去。 “在你没有报完仇之前,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以免被其他道士打得魂飞魄散。” “宋道长,我如果还活着,你这是犯法的!”虞烟假装生气,做着无谓的反抗。 “可你现在已经死了,所以我不犯法。”宋池说的理直气壮,脚踩油门扬长而去,还用捆魂锁将虞烟绑在副驾驶上。 车子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下。 “我去买些东西,老老实实待在车里,把你的鬼气给我收好,否则,我把你丢了喂我的灵宠。” 虞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坐好。 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 商场里,宋池走到生活区,买了洗漱用品,还买了女士的睡衣和拖鞋,红着脸拿了女士内裤,犹豫不知道尺码,就各个尺码各拿了一些。 等宋池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的时候,虞烟都懵了。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服务员,手里拎着袋子,貌似装着衣服鞋子那类的东西。 后备箱,后排座,堆得满满当当。 “你……” “看我干嘛?”宋池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都是给你买的。等明天白天的时候,我可以再带你过来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虞烟:“……”这扑面而来的霸总气息。 回到别墅后,宋池吹了声口哨,一只银灰色的狼跑了出来,将后备箱里的东西往后背上一甩,进了屋。 宋池打开车门,松开了她,领着她进了别墅。 虞烟进了别墅,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半小时后,宋池将自己没穿过的一套睡衣朝她扔了过去。 “去卫生间洗澡,睡觉。” “我是鬼。” 言下之意,她既不用洗澡,也不用睡觉。 宋池走到她身旁,微凉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由不得你,别想着跑,别墅内外,我都设了结界,强行出结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刚化为厉鬼,等级还很低,稍微强点的天师都能让你魂飞魄散,乖乖待在别墅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放心,不会让你待很久。” 虞烟别过脸,“我同意成为你的鬼灵,但我现在还不能,正像你说的,我等级还很低,还不配成为你的鬼灵。” “既然同意了,不如叫声主人听听?” “主人。”虞烟抬眸看他。 宋池不过随口一说,哪成想她真的喊了。 心莫名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脸颊不自觉红了。 “你……” 好好的一个主人,怎么被她喊得跟那个那个似的? “主人,我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 宋池连忙松开背对着她,“你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在卫生间,洗完澡赶紧回房间睡觉。” “我的房间在哪儿呢,主人?” 宋池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要炸开了,“二楼,二楼靠近扶梯那一间。” “好的。” 虞烟拿起睡衣,进了卫生间。 苍狼走至他身边,口吐人言,“主人为何要将一个厉鬼带在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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