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国一走，汤厂长赶紧组织人员研究对策，听说卫国这样做事，同事们一阵目瞪口呆。 一谈起刘卫国，大家七嘴八舌来了兴致，好像都知道点儿关于他的一二三。 “不该放他走啊！这种人见利忘义，见色起意，他出去分分钟就会产生新办法，猫要想偷腥，那爪子可快呢！” “他这种人最不好对付了，他要真坏也行，报警抓他，他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公安也拿他没办法！” “抓了他又能怎样？他出去进来好几回了，百炼成钢了都！” “没有好几回，有好几回了吗？” “有哦！第一次是破坏青苗，在里面待了两三个月！” “还有呢？” “书店烧了，进去一回！” “哦，书店那回好险啊！那孙老头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呀，这家伙的确能言善辩，不知道他是怎么脱的那一关！” “那么大的事儿他都能脱身子出去？不是法医都来了吗？” “对呀，他不是照样来去自由吗？” “噢，不简单，真有两下子！” “这有两回了，还有什么时候进去了？” “5号，不是一回？” “哦，对，5号！今儿8号，这样下去，9号不愁，又得一回！” “呵呵，感觉一天进出两回都没什么？哪像咱们，看得跟个关口似的，人家早就习惯了！” “哎呦，干啥都能干出门道？！” “破坏青苗？为什么破坏青苗？这是罩不住人家了，拿庄稼下黑手？” “这种人哪能得罪啊？大人打不过就打你孩子，跑你后院儿去折腾，你还敢惹？” “可不是吗？要防备！” “破坏青苗也犯不上抓他呀？” “切，破坏青苗是他自己说的，实际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吧？” “实际啥情况？我真不知道呢，你说说啊！” “实际啊，嘿嘿，你想不到……” “想不到......那是？哎，说说，快说说……” 一帮人被吊起了胃口，那人明显知道得多些，就像厨师比一般人更了解菜品一样，他把菜在自己锅里炒着，勺子叮当响，就是不出锅，众人越发馋得翘脚儿。 “趴在草窝里看媳妇儿……”那厨师爆出一股香味儿。 “啥看媳妇儿，偷看人家屁股！”有个人仿佛吃过这菜，一下爆了根底。 “卧擦，这家伙，趴草窝里……干这个？”众人一阵哄笑。 “表面上看不出来吧？哈哈！” “看不出来，看起来方方正正的呀！” “就是，就是，看起来一本正经，一点儿不像坏人，我们厂长都被他迷惑了！” “他自己不说是踩了青苗被处分的吗？”有人还装明白扮糊涂，继续想揩油。 “踩青苗有那么大罪过吗？” “踩青苗怎么和偷看扯上了？应该是庄稼长高了，才好偷看呀！” “你这人不用脑子，没听说趴草窝儿里吗？” “哈哈，趴草窝里怎么扯上了青苗？” “你笨呢，他能在草窝里趴一天？被发现了呗！” “然后呢？” “然后？然后......等着挨揍吗？” “那？” “跑啊，不想挨揍就赶紧跑啊！一跑看不准儿就跑到田里去了嘛！” “哦，这叫踩青苗！” “那跑得还挺快的，不然还不得揍扁了？” “那还能不快？跑得蛋都剌去两个！” “哙，一共两个，都剌去了？”众人一阵哈哈。 “这种人蛋多呢！” “有道理，有道理！” “非得给他阉咯，才能制住他!” “哈哈哈......” 同事们插科打诨的说笑，汤厂长听愣了，听得很入心，他没当笑话听，人家都笑，他笑不出来。 他想引导一下会议主题，也不知道往哪引，恍恍惚惚觉得自己陷进了泥里，拔不出脚了。 “这小子也得算是聪明，一样收废铁，别人赚五毛，他能赚一块！”有人开始正视他。 “他有什么诀窍呢！” “我听说他到唐璜镇去收货的时候，看到同行在那里，人家去的早，磅都过完了，正在装车，他从旁边一过，卖主忽然说不卖了，装到车上的全都卸了下来！” “那么害怕他吗？” “不是啊，他又没长两个鼻子四只眼，谁怕他？” “那为什么，他一来，人家就不敢卖了？” “贪便宜呗！他一边走一边挤眼攮鼻，一块五，一块五，悄悄念叨给人听，人家听到也不知道啥意思，其中一个人比较好奇，追上他问，明白了，差三毛，赶紧发信号告诉自己的老乡，于是他们把谈好的生意反悔了，那同行落了一个空欢喜！ 他转了一圈儿，又转回来，看到那个同行无可奈何地坐在地上抽烟，他也凑上去了，‘这庄上的人差劲呢，谈好了的，说不卖就不卖了，五百多斤，白忙活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可不是吗？我刚才也这样，都装到车上去了，又卸了下来，他们硬说一块五一斤，哪有这个价儿啊？’ ‘开玩笑呢？还跟我说一块六呢！这地方不能来，一天白跑了！’ ‘可不是吗？再也不来了！’ 等那同行走了，他又找老乡攀近乎，说他家亲戚在哪哪厂里当厂长，有名有姓儿的，说价格什么时候贵什么时候贱，都会告诉他，他都是贱的时候下乡收货，贵的时候卖到钢厂，他都赚了一部吉普车了。 他还耻笑那个收废品的同行，这个时候来收货，正贵的时候，还不死赔呀！ 老乡说，哪里赔？他一块二还不想要我们的！ 啊，那么黑啊！ 所以我们没卖给他呀，多亏我们反应的快！ ‘老哥，你是干什么的，你也收废铁吗？’ ‘呵呵，我早就不干了！’说完他就拍拍屁股走了。 走老远了，那老乡才想起来，他也没讲什么时候贵什么时候贱呀! 等着吧！ 看看时间点儿差不多了，他就派他的手下人下乡去了，带个小驮篓，真是一块五，收了三十斤，说是多了带不动，过两天再来！ 当地老乡就信实了，纷纷等着卖高价儿，等来等去你说等个啥？ 还是他的人又下乡去了，对他描图画影，附和着老乡们所说的那个他，大声骂他是骗子，把他们都骗了，一块五收回去，根本没人要，赔死了，可不能再信他了！ 这把老乡们整懵了，不知道该相信谁的了，攒了几个月的货，转来转去没转出他的手心，最终还是一块二卖给了他。” “这个家伙这么玩心眼儿，怎么能长久？”有一个人听得直咬牙。 汤厂长仍旧听得入迷，心里不禁一怵，仿佛看见卫国正在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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