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美丽不待人,一腔痴情枉费神。 罗森美忽然间就嫁了人,她难道不知道有个人在为她奋斗吗? 卫国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非常痛苦,他想,我的感情那么强烈,那是一种强烈的存在,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空气中应该有我爱她的粒子中子电子,哪怕再再微小的什么子,总能给她一点儿感应吧,她竟然毫不知情? 矿长的儿子?他会真的爱她吗?他是半路冒出来的,即使爱,也一定没有自己爱得深! 我的爱像大海,那么宽广,那么深厚,汹涌奔腾,万年不息,矿长的儿子一定没有,他顶多就一盆水的量! 想到这里,卫国更加痛苦了!大海无用,盆水养生,这是再现实不过的现实。 他仿佛是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他看得很清楚,他爱罗森美,罗森美也是爱她的,这种爱是唯一的,神圣的! 但她与他隔着巨大的时空,她是思念他的,只不过她经历了太多生活的苦,她要走下去,她要奔着她的爱走下去,她也觉得那爱离她不远了,可那路走起来却很长,她要暂时找个地方歇下来,等待她的爱人的到来。 而他也正在奔她而来的路上,他不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了吗?只不过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阻隔着,使他不敢接近她,这股力量比法海还要残暴! 他看得清楚,罗森美需要那盆水,不然她就要枯萎,她有万千种美,矿长的儿子只消一种就醉了,哪里?连一种都没有,他看到她花的颜色就醉过去了。 森美也只会给他看到花的颜色,其它的他也看不到,他也不会看到。 这样想着,卫国的心底还是免不了苦闷,就像烈日曝晒下干枯的海底,万千种希望,万千种无奈。 唉,那个老头儿倒挺潇洒的,他是那么轻松地谈论森美,这个老家伙,他称她为娘们儿,简直是在玩弄她,他竟然有点儿满足感,他才是个花痴的样子,对于花痴来说,花的凋谢,就是他的满足,他看到了花儿的凋谢,心里得到了平衡! 唉,花儿已凋谢! 那个老头儿好像发现了刘老板的一个秘密,他窃窃私语,津津乐道,自己嘴馋更愿意讲别人馋嘴。 他见人便想说,好像别人都不知道这是个秘密,他笑着,笑得有几分猥琐:“嚯,刘老板看上罗森美了,嘻嘻,小老板喜欢大美人儿,谁不喜欢?人家能看上他吗?一个收废品的,一点儿不搭噶呀!” “从你庄上给他找个老婆吧,胡三妮儿我看就不错,能干,是把好手!” “那个太黑了,估计他看不上!” “黑?黑猜猜儿的,多好看呀,关了灯还不都是个黑?” “嗨,你这个家伙,老不正经!” 他们开着玩笑,这种玩笑越开越烈,使人无所顾忌地大笑,就像鬼子扫荡,野蛮,粗鲁,难以阻挡! “你个老家伙,没事儿赶紧走,再来,我压你的秤!”卫国对着那老头儿吼了一声。 那老头儿正在兴头儿上呢,平白被喊了一嗓子,像只正在偷食的老鼠,吓得立起身一怔,臊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不甘心地向他投过去一抹蔑视的目光。 那个老头儿并不服气,还在人前小声发泄:“你可配不上哦!罗敷就是一块地里最好的庄稼,看上的人多呢,排也排不到你呀!开个废品店,能称几个子儿?称得再多,人家也看不上呀!矿长,那多威风!” 老头儿愤愤不平,说卫国不自量力,还乱发脾气。 可老头儿也是个明白人,他还指望卫国做生意呢,他也不敢得罪卫国,他自以为是地为卫国介绍起了对象。 介绍就介绍吧,一面却絮絮叨叨:“罗敷,你养不起她的,不是吃农家饭的,呵呵呵……”说完了他就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像个看热闹的坏蛋,笑得让卫国大受刺激。 他介绍了一大堆姑娘,自己说这个不错,那个也不错,好像市场上的导购一样,卫国皱起了眉头,老头儿也不管卫国是什么反应,自顾自絮絮叨叨:“好汉无好妻,赖汉踏花枝,差不多就行,老婆,挑不得,都是命里定的!” 这个老头儿自以为是个老江湖,对男女之事甚是熟谙,牵线搭桥像个掮客,在他眼里,卫国也不过是一块材料,被他斜眼打量着,用在这里,用在那里,试来试去的。 从他的絮絮叨叨里,卫国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就好像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一腔豪气卸得差不多了。 卫国觉得,老头儿极力地为自己撺掇婚事,实在是贬低自己,他很不高兴,好像受到了侮辱。 “你不要瞎讲了,再瞎讲就不要到我这里来了,你的货以后不收了!” 卫国当着众人的面,对那老头发起了脾气,众人好像也都受到了警告,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这气氛禁不住人们背后耳语,“刘老板求爱不成,受刺激了,不定啥时候发脾气,注意点儿啊!” 他们离卫国就远了些,“嗨,刘老板看上森美了?有点儿差距哦,森美是什么人啊,罗敷再世,万里挑一啊!” “嘿嘿,我也看上了呢,好花谁不稀罕?看看就得了!” “这等人材,一百年才出一个,几百里才出一个,他还想这好事儿呢,这能轮得到他?” “这孩子心太高了,一厢情愿哦!” “好姻缘谁都想有,你得有那个条件啊!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有地位,况且他也没多少钱啊!” “呵呵,一个痴子,弄不好会发神经的!” “这背不住,这种事儿古往今来的多了,都是些自以为有本事的人呢,不知道伤了多少痴汉!” 刘老板爱上罗森美,成了一个时常跳动在人们嘴边的小笑话,动不动就有人搬出来调侃调侃。 他那眼巴巴痴情迷恋的神态,让人记忆犹新,渐渐流传成一副可笑的样子。 卫国发觉,人们在他的面前话少了,都莫名其妙的一副严谨相,他好像突然就不会与他的客户们打交道了,关系显得很僵硬。 账也经常弄错,客户们经常找回来,都说是账算少了,人家怎么说,卫国就怎么给人家改回来。 “你快点振作起来吧,不然就要亏死了!”他手下的人提醒他。 卫国猛一惊,自己没过了三天好日子,怎么又堕落了? 他想起皮三儿看自己的眼光,不禁一激灵,他的钱还没还呢! 人家皮三儿只知道挣钱,也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不是照样过得自由自在? 人家得雨,家都还没有呢,二十块钱租个破房子,每天不也神气活现的? 唉,人和人不一样,每个人的世界都不一样,他们那样的日子,自己过不了,有多少钱都过不了,没有精神! 他自己也知道爱的艰难,可是他从来没有停止过脚步,走着走着却发现是徒劳。 这世界难道是专门这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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