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25日,大寒。 一股由西伯利亚而来的冷空气历经千辛万苦终是抵达万里之外的羊城,前日还是冬日暖阳的五羊城气温瞬间下降十度。 寒风夹带着雨水的到来,整个羊城都被包裹在一片透骨冰寒的湿冷的阴雨当中。 李耀文身着厚厚的棉袄把自己包成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仍难抵这羊城的湿冷,和帝京的那种干冷相比,羊城这边的湿冷让人格外的难受。 “这羊城的湿冷简直无孔不入啊。” 来羊城两年多他还是习惯不了这边的湿冷。 “李常务,你这话要让人听到,那些人可得给你送量身定做的金靴来了。” 司机老梁为自己围上围巾,口中呼呼着阵阵热气。 “梁叔这话说得有道理。我现在这帽子越大,这头反倒越紧了。” 对于司机的玩笑话李耀文已经习以为常,这个老伙计已经跟了他十五年,认识老梁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而现在他也快到了退休的年龄。 机关里像他这以大岁数的司机大多已经退到二三线准备退休,但李耀文舍不得他就一直留他在身边,这些年幸得他一再提点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路越来越难走了。” 现在他官又升了一级已是常务本该春风得意,他却越发感觉如覆薄冰,行事也开始步步为营不再和以前那样大刀阔斧。 这个位置不好坐,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无数的诱惑在等着,远没有之前的位置舒服和安全,但他知道有些经历是必须要经历的。 要想更走得远除了路线要正确,能力要出众,步子还要稳当,行事要正,这四者缺一不可。 “走歪路前面也许可以走得很快,但稍有慎就万劫不复。正道在这个世道不好走,很难走,甚至可能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但有一天如真能走通了,也许能通天彻地。当然,只是也许,可能走到半路人就已经走不动了,如何走自己决定,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是司机老梁说的,他没有帮他选择道路,而是分析后果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人生从来都是自作自受。 没有老梁这些年他可能已经禁受不住诱惑走入歪路,人生路上能有一个智者指引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至少李耀文是这样想的,虽然老梁常说自己只是一普通老司机,不值一提。 一份报纸递到李耀文面前。 “梁叔,这是?” 阅读机关报是李耀文这样的机关人员每天必读,每天去上班或出差的路上他都要仔细研读,梁叔知道他的习惯,车上每次都会有最新的机关报,但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一样。 在那叠机关报中有一张花里花哨的报纸格外惹人注目,那花边的设计李耀文还挺眼熟的。 “今天我给你买了一份《鸣报》的报纸,它里面有一篇报导挺有趣的。” 梁士德卖关子道。 李耀文闻言打开那张花里花哨的报纸,前面第一版明星娱乐版依然是哪个明星又和哪个明星勾搭上了,或哪个明星又和哪个明星。 直接翻过。 第二版,社会与时事。 “……” 当他看到那大大的标题时瞳孔微微一缩,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老梁要把这份报纸拿给他看的原因。 “这混帐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板底直冒头顶。 梁士德笑而不语。 “不行,我得找这小子说清楚,有些边界是不能碰的!” 只是让李耀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两天…… “你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等了两天李耀文终于等到了自己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侄女婿回到羊城,听闻他回到羊城的第一时间他就登门造访了。 于是就有了眼前别墅砸报纸这一幕。 老实说,这个侄女婿想干什么还真轮不到李耀文来管,省里的大佬个个对他划目相看,老人对他也多有提及,连自己老爹都是偏帮他的。 而他自己也着实本事非凡,无论是耀中材料科技还是他名下的企鹅公司、耀华游戏国际公司都是羊城的纳税大户。 仅仅去年他名下的公司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就为五羊城交了35个多亿,带动的就业数以十万计。 自己妹妹刚刚开业不久的永盛超市都是他出的资金,中大综合实力大增也是他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在羊城,自己这侄女婿的脚跟站得比他这个常务还要稳当得多,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哪怕他脚步再稳,再有老人照顾也容易出事。 面对李耀文的质问,陈生有些懵,不过当他看到《鸣报》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周不平那帮家伙又给自己捅什么喽子了。 “咳,耀文舅舅,淡定,淡定!” 淡定,淡定你个板板,搞出这么大件事来你让我如何淡定! “这件事,机关那边已经有很多人在讨论了,《鸣报》不是小报,是南粤第一大报,有些事情可以上报,但是是不谊见报的。” “上次李召其的事上面就已经有些人不是很满意了,说你利用香江的特殊位置散播那些对国家脸面不利的消息。” 李耀文多年的养气功夫差点没被破了,他压下自己想骂人的冲动沉声说道。 陈生无奈摊摊手。 “《鸣报》的事我很少管,都是他们自己在发展,我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吧。” 当然,要说李召其的事他并不后悔。 “至于上次的事,我看不是不利于国家的脸面,是不利于某些人的脸面吧。” 陈生拿起报纸瞄了一眼,自语自语道 “要脸面就应该好好给老百姓做事,解决老百姓的问题,那时不用他护着脸老百姓也会帮他护着脸面。脸面是自己挣的,丢人现眼是自己找的。” 李耀文听得眉角直抽,虽然这是大实话,但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谨言慎行!” “呵,法不传二耳,耀文舅你坐下来好好说。” 屁的法不传二耳。 李耀文还是依言坐下了,即然都上报了引起关注了,说再多责备的话也无挤于事,如何解决问题把影响消至最小才是现在要做的。 只是他的脑回路显然和陈生不是在同一频道上的。 “这篇文章写得很不错啊。” 很…很不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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