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帝京后海小巷,路灯幽黄,虫鸣狗叫声,人们走路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连成一片。 新月,天上无月,只有一片点点星光点缀的星空。 现在的帝京远没有后世严重的光污染,夜晚还能看到天空中的点点繁星。 不过此时的陈生没空欣赏星空,他吃饱饭刚洗完澡就被老爷子叫住了。 “小子,过来陪我下两盘棋。” 槐树下吊灯明亮,石桌上围棋已经摆下,李老爷子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夏知薇搬了张椅子过来,把有些不情愿的陈生拉了过来。 “媳妇儿,我不是不想和老爷子下棋,是我水平太高赢了老爷子可不大好。” 声音不大,李老爷子恰好听到。 “就你小子还想赢我?还早几百年呢!老爷子我在大院里下棋就没输过!” “就你贫嘴,在这里陪外公好好下棋。” 夏知薇没好气的把他按到椅子上,一老一少还像小孩一样斗嘴。 “老爷子,让你黑子先走,我敬老。” 陈生摆开姿势正危襟坐。 “小子你执黑子先行,我爱幼!” 李老爷子吹了吹胡子。 “嘿嘿,那行。小子我就先走了,你老一会可别后悔。” 陈生嘿嘿一笑起黑子棋定星位。 “哼哼,小子。须知姜还是老的辣。” 李老爷子执白子随放到另一方的星位上。 “老爷子,须知拳怕少壮。” “少年人,老头子我老当益壮,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盐吃多了容易得高血压,还是吃清淡点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下子的速度很快。 夏知薇摇摇头,去忙乎自己的事情了,今天忙乎了一天身上粘粘的一股淡淡的汗味,她澡都还没洗。 蚊香幽幽,槐树下一老一少杀得正热乎,老爷子的行棋风格大开大合杀伐果断,但又不失灵巧。 “老爷子,有点料啊!” 陈生赞道。 “你小子也不错,确实有那么两下子。” 李老爷子抚了抚长须难得赞了赞陈生。 陈生行棋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棋力虽不弱,但大局观整体观还是略差一些,不过在他这年纪已经是很不错了。 双方你来我往厮杀不停,夏知薇忙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杀完了一盘,第二盘已经下到了中场。 “输了?” 看外公喜上眉头的样子她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那当然,姜还是老的辣,你外公我也就比那棋道圣手聂小子差那么一点点,这小子嘛比我还差那么一点点。” 李老爷子略有些得意,其实他刚才也只是险胜两子,陈生这小子太鸡贼了,棋走到最后他差点被这小子偷了后路。 “老爷子,刚才是你运气好才赢了我,这次我还就不信你还有那么好运气。” 陈生嘴角扯了扯。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夏知薇哑然失笑,她搬了张椅子过来安静的看着两人下棋。 二十分钟后,老爷子再一次喜开眉笑,这次他险赢陈生一子。 “小子有进步,不过这水平还是要多锻练锻练才行。” 反观陈生愁眉苦脸。 “再来一盘,我就不信赢不了您老!” 棋子捡起,棋局再开,夏知薇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只是看着陈生愁眉苦脸的样子脸上表情略有些怪怪的。 这次棋局比之前两局持继的时间还要久,足足下了四十分钟,这次李老爷子再次险胜一子。 虽然每次都赢,但老爷子每次赢得都不轻松,第三局他几乎是狡尽脑汁又在亲爱外孙女的暗中示意下才险赢了下来,虽是如此,但并不妨碍他心下得意。 “小子,你还要多练练才行啊。” “不下了,不下了,今天我不在状态,明天我肯定能赢你。” 陈生苦恼的说道。 “哼!别说明天,就是后天后后天你小子都还不行,老爷子我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吗!” 老爷子吹了吹胡子。 “那当然,外公最厉害了。”夏知薇笑道。 “是是,外公最厉害了。”陈生有气无力的附和。 老爷子得意一笑,慢悠悠的起身。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见李老爷子回房休息,陈生这才松了口气,和老爷子下棋真的挺累的,不是要赢太难,而是要输太难了。 “辛苦你了。” 夏知薇眼含温柔。 所谓旁观者清,方才初看两人下棋她也觉得外公棋艺不错,但细看之下却发现陈生的棋下得其实比外公还要高明许多许多。 只是他每到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被外公捉住机会反击,这种情况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但每次发生的点都是在外公行险棋要输的时候这就有意思了。 “和老爷子下棋其实挺有趣的。” 陈生拉起她的纤纤玉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们去看看那个留声机还可以用不,也许会有一些意外惊喜。” 两人走入房间,房间里的桌面上,留声机已被折开,零件散了一桌子。 “这还能修好吗?” 夏知薇问道。 “应该没问题,之前动不了是里面的一些零件生锈了,我现在用除锈的油洗了一遍,装上后应该能用。” 说着陈生开始把桌面上散落了一桌子的留声机零件重新装上,这难不倒他,之前折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台留声机的结构摸了个一清二楚。 “你什么时候把这台留声机折了的?” 夏知薇有些疑惑,两人一整天几乎都呆在一起,她并不记得陈生什么时候把这留声机折了。 “午休醒来的时候拆的,这东西其实挺简单的。” 简单吗? 夏知薇看着那满桌子的零件,突然发现陈生这动手能力超强不是白说的。 不过十来分钟留声机重新组装完毕,陈生将一张黑色的磁碟放到碟盘上,将式针放到磁片上,然后搅满留声机上的发条。 碟盘转动,时隔不知多少年,这架老式的留声机再次悠悠转起,式针撞击黑色的磁碟,清脆柔和的音乐声从大啦叭传出。 “我等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等你回来,让我开怀,等你回来,给我关怀……” 陈生朝夏知薇伸出手发出邀请。 “媳妇儿,能不能和你跳一支舞。” “我很乐意,可…我不会啊!” 夏知薇轻笑。 “踩到我脚上,我教你。” “不能做坏事哦!” “像我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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