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吟良久,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带着些许不确定的问道:“那先生如何看?” 凌云思索再三,才缓缓的开口道:“论罪不至死,论情不可弃,论政不可留,论国不可杀,论法不可恕。” “难,难,难!” 嬴政听完不由得苦笑道:“好一个难难难。先生一句话讲尽了寡人的困难!”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寡人去烦恼吧!” 凌云趁机说道:“大王英明!” 嬴政被凌云这番话噎住了,不过思索几番后立刻大笑的指着凌云: “先生怕是早就在这里等着寡人吧?” “大王英明!” 嬴政不由得在内心赞叹,到底是儒家子弟,这知进退的本事倒是不错! “说正事吧,先生可知如今天下之局势如何?寡人虽然已经冠礼,但国内局势不稳,我秦军不可大动!” “然,天下列国犬牙交错,一国灭他国危,寡人不能不计较一二?” 凌云颇为好奇的问道:“大王,难道靠黑冰台和姚贾不足以探听天下大势吗?” 嬴政听完凌云的话摇了摇头,这天下大势又岂是这等消息能够叙述完备的?要是如此,那张仪等鬼谷纵横之辈岂不是人人可得? 嬴政朗声说道:“寡人如今于政局之上尚显稚嫩,有道是兼听则明,姚贾虽然能够将各国近期的事情禀报于寡人,但是未免有失偏颇,请先生详解!” 凌云听到嬴政的话内心不由得赞叹一声,到底是雄图大略,谨慎如此,这天下焉能不归? “大王想知道什么?” 嬴政见凌云不再虚词搪塞,直接说道:“赵国蠢蠢欲动,欲要攻打燕国,未来一年内定有结果,不知我大秦该如何处置?” “如要放纵,我秦国于北地则再添劲敌;如要参战,我秦国近几年因郑国渠劳民伤财,不知还能否支撑。” 凌云仔细思索后,喝了一口酒后,朗声说道:“大王不必举棋不定,如今秦国乃是天下第一强国!” “如今楚国内部互相倾轧,屈、景、昭,三大户互相争夺土地人口,楚王王权已散乱,黄歇虽然竭力维持,但是他立身不正,自以为献美女于王前就可以利用王室一脉的力量整理楚国,兴楚强楚!”(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指的就是这三大户,据统计这三家占据楚国60%的资源。) “幼稚!” “其人虽有才华,然楚国政局早就大乱,国内贵族不听楚王号令,各自为政,楚王如今仅凭熊氏王族的力量来维持王权,若有一日楚王不在,黄歇危哉!” “齐国如今新王登基,尚且年幼,由君王后监国理政,此人目光长远,于政局之上颇有建树,然齐国如今无人可用,再加上六国攻齐,致使齐国元气大伤。虽有田单复国,然数代基业毁于一旦,虽然依旧是东方大国,但已经不是强国,这之间的差距岂是人力可改!”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两国兵力强盛,若要联合则可能再组合纵联盟。” “所以要交好两国,许以虚利,拉拢亲近秦国的臣子!不能給两国发展的机会!” 嬴政听到现在,兴趣盎然的问道:“如何能够让两国发展不起来?” “这虚礼又是什么?” 凌云直接说道:“齐国臣民如今还没有在上次合纵联盟中缓过神来,如今依旧困顿异常,臣民多惫懒,草民居于齐地之时常见到那些官员行为奢靡,若是以财货贿赂之,有他们为阻碍,那些大臣为了自身的好日子,恐怕齐王想要强国,也需要一段时间!” “楚国之地乱象严重,但是大王如今刚冠礼完毕,应该考虑大婚了,若是以此为联盟,通商交好,扶持贵族,那么楚国估计会一直乱下去!” “至于虚礼吗,给齐国和楚国许诺,若有一日,两国攻取他国,我秦国绝不查收阻碍!但是两国也不能阻止我大秦东进!” 嬴政听完凌云的话,不解的问道:“为何如此,这样不是让两国更加强大?” 凌云鬼魅的一笑。直接反问道:“大王,这盟友不就是用来背叛的吗?” “啊?” 嬴政被凌云的不要脸惊呆了,他没想过竟然有人可以这么不拘小节的把这些话直白的说出来,也太不要脸了,不过他好像还挺喜欢的! 凌云继续说道:“大王,身为一国之君,忍一时之难是为以后的胜利做出铺垫,战场之上只有兵戈与鲜血,哪有什么诚信。若要一直隐忍下去那就是废物了!” “这样我们拉拢齐、楚,联盟韩、魏,坐看赵国攻燕。” “若赵王真想要灭燕,那么头一个不答应的就是齐国,我大秦作为历代与齐国交好的盟友是不是也要伸出援手呢?韩魏如今与我秦国联盟,是不是也需要出把力呢?” “只是燕国究竟能不能抗住赵国,能抗多久,这就要看燕王的能耐了!” “从齐国掠夺的财货,一大半都在他那里,若不是燕国苦寒,不利于耕作,在下料想燕王应该不会为军费发愁!” 嬴政摇了摇头道:“燕王可不是个明君,黑冰台日前密报,其弟雁春君居然为了一个舞姬和手下左司马在朝堂之上争执起来,最后还是燕王出面才息事宁人,不过左司马恼羞成怒的回家后,第二日就暴毙了!” “真是巧合呀!” 嬴政语气之中透露出浓浓的不屑,凌云同样不屑。雁春君那个蠢货,替燕王收拢人心,成为了燕国上下的公敌,不过其人脉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身死脉消。 燕王这一手倒是不错,不过杀敌一千年自损八百,看来他们家老祖宗的子之之乱让他们心神不宁啊! 不过这招数着实不高明啊!燕丹也是倒霉啊,老爹为了把持燕国大权连他这个太子也防着。 燕国如今的局势从整体来看就是:燕王把持王权,利用雁春君拉拢贵族,从而给那些大臣压迫,将其推到燕王麾下,从而达到平衡,让大臣无权作乱。 (“子之之乱”指国相子之与燕太子平之间的一场争夺王权的内乱。 东周战国时期,燕易王哙(公元前333-前314年在位)崇信儒家禅让学说,在苏代、鹿毛寿的鼓动下(公元前316年),大集群臣,废太子姬平,而禅位于国相子之,自己反北面称臣,出居别宫。易王哙还把俸禄在300石以上的官印收回,以便让子之重新任命各级官员,从而真正行使国王的权力。 将军市被不服,乃率本部攻打子之,奋战十多天死伤数万人。市被转攻太子姬平。子之则以平叛为由战胜并杀死市北,还下令捉拿太子姬平。姬平微服逃往无终山,庶弟公子姬职则流亡韩国。这次燕国内乱达数月之久,司马迁-《史记·燕召公世家》:“因搆难数月,死者数万,众人惶恐,百姓离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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