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许庆早早起床,驾车将清婉妈送到青羊火车站,他与苏清婉在站台陪着清婉妈直到她上车后,方才回去。 一回到村,许庆就赶去上工了,今天应该就能将防洪沟拓展完毕。 都说人多力量大,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而且每天菜里都有肉,大家伙干活也都舍得下力气,不然都感觉对不起这一顿饭。 清婉妈回去后,许庆也名正言顺的入住主卧,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就差一个娃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便已经十月下旬了,随着防洪沟的竣工,秋收也近在眼前。 “祭沟仪式开始。” 梯田下方防洪沟前,摆了张八仙桌,上面放着一头大烤猪,全村老小全部到齐,围观这场仪式,随着鞭炮响起,许长安上前致词,同时祠堂张贴此次捐款村民名单。 而许庆却是不在现场,他此刻正在祠堂忙着呢。 全因防洪沟竣工,还剩个两百多块钱,许庆死活不要,要归村集体所有,这才有了这场规模重大的祭沟仪式,也就是找了个借口,让全村吃喝上一顿好的。 “这许家屯不得了嘞,那防洪沟建的比房子都好,估计闹山洪都淹不了他们村了。” 附近村子前来观礼的村民,一名李家村的大嫂子不禁感慨道。 看到那条又长又宽,还光滑的防洪沟,个个心头一凛,这水泥浆怕不是1/2吧。 同时也很羡慕,毕竟年年都有村子被淹被冲,哪天说不定就到自家头上了,这防洪沟的作用大家心里都有数。 “就一条放水的沟子,修这么好干嘛,许家屯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当然也有人持有不同态度,认为这花的是冤枉钱,毕竟这几年风调雨顺的,鲜少有村子被淹。 “长安啊,说实话你们这条防洪沟花费了多少钱?” 乡委书记王有铭与几位工作人员也被邀来观礼了,防洪沟翻修这种事,哪能不向乡里报备,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快4000块钱吧,这可把我们村家底都掏空了呀,书记你看……” 许长安抽着烟枪,一脸愁眉的与王有铭诉苦,同时不停的暗示他,欲言又止。 “那你们村都挺有钱啊。” 村委副书记接过话头,他被这4000块给吓到了,许家屯才几户人。 随随便便能凑出4000块,而且现在还杀猪祭沟,这得富到什么程度了。 对于许长安的诉苦,他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那还不是我们书记领导的好,证明人人家中有余粮。” 会计听出了许长安的弦外之音,想从他这里掏钱,那是不可能的,当即恬不知耻的捧起了王有铭的臭脚。 “你说尼玛呢,劳资老婆本都掏出来修这防洪沟了,这还变成你们领导的功劳了。” 许阳混在人群中,开口就骂这群乡委来的领导,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他不能忍。 “就是,劳资省吃俭用捐了五十块,咋就成了你们的功劳了,泥灰都不给我们批,要不要脸。” 趁有其他村村民在,许长明也跳了出来指责乡委的领导们,太气人了主要是。 这话当即引起了众多前来参观防洪沟的村民热议,他们村今年的防洪沟也没修,多次申请都被村委驳回了。 “村里人不懂事,书记别放心上。” 许长安老神在在的,压根没阻止村民攻击这群人都意思,反而是拉起了偏架,让王有铭被骂还找不到借口爆发。 “没得事,长安啊,我你还不知道吗,若是上面批了防洪款,我肯定不敢扣着不批呀,着实是没有啊。” 上一秒还沉浸在吹捧中的王有铭,眼神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就被隐藏起来了,笑着与许长安解释道。 “诶,书记哪里话。” “把东西都收了,回祠堂祭祖。” 许长安敷衍了王有铭一句,便指挥人将那头大烤猪抬回祠堂去。 这猪都杀了,老天吃完,还不得给祖宗们也吃上一口,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那些前来围观的村民看到那头黄灿灿的烤猪,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但除了村委几个工作人员跟着一起走外,其他村的村民都止步了,吃饭可没他们什么事了。 而祠堂那边也早就摆好了流水席,许庆炒着大锅菜,将大铲子都挥冒烟了,苏清婉也忙里忙外的帮忙,支持许庆的工作。 “来咯,来咯。” 人群浩浩荡荡的从祠堂外涌入,几个大小伙抬着烤猪进了祠堂,便开始了祭祖环节。m.biqubao.com “小婉你就不用出去了,都是自家人。” 祭祖要开始了,苏清婉没过门,按照惯例是不能留在祠堂内的,但许长安却出口挽留了她,现在谁不知道她是许庆的小媳妇呀。 就差一道婚事了而已,在大家心里早把她当自家人了。 “这不合规矩吧。” 苏清婉站在许庆身旁,听到许长安的话她有些差异。 “听叔的。” 许庆闻言开口说道。 祭祖完毕后,流水席就开始了,村民们都自觉入座。 村委那几个干部看完祠堂门口张贴的捐款名单后,就识相的灰溜溜走了,这饭若是他们吃了不得受尽村民白眼。 “大家伙听我说两句,再有几天就秋收了,吃完这一顿,咱们都撸起袖子加油干,干了。” 许长安站在流水席最前头,举起土碗里的粗粮酒,说了句开场白,然后一饮而尽。 “干了!” 氛围瞬间被点燃,这年头最幸福的无疑是能吃上肉,今天不仅有肉,还有酒,那大家伙的热情就更高了。 “来,我们走一个。” 许庆端着土碗要与苏清婉碰一个。 “你真没问题?” 苏清婉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许庆,知道他刚刚才喝一碗,现在又倒上了,不确定的问道。 她在李子树下,可是听过关于许庆不胜酒力的事情。 “没问题。” 被苏清婉这么一问,许庆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面子肯定不能输啊,举着酒碗就碰了苏清婉手里的汤碗一下,就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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