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庆见火候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等会赵水光撕破脸,怕是不好收场。 “什么意思?帮我?还救了我女儿?” 赵水光闻言一头雾水,三个疑问出现在心头。 “你欠了黑鲨帮的五百块,我帮你。” 许庆用手滑着粗糙的茶杯边缘,小声的与赵水光说道,可谓诚意满满。 “帮我?你会有这么好心,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会干。” 知道许庆不是黑鲨帮的人,赵水光松了口气,但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天上真的会有掉馅饼这种好事。 “你有的选吗!你以为我在骗你?我昨晚的的确确救了你女儿赵亦,你认为你口中的黑鲨帮,会放弃继续抓你女儿,威胁你的计谋吗?” 说到这许庆顿了顿,缓和一下,给赵水光时间消化一下他说的话。 “身为国营企业领导,借黑贷赌钱就不是违法乱纪了是不是?” 许庆嘴角笑容愈发玩味,在无情嘲讽赵水光。 而赵水光的脸色也愈发凝重,深知许庆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又无法反驳,难道他还要与眼前这名年轻人,争论一下,他是被套路了才借的黑贷吗? “你帮我,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赵水光此时也恢复了平静,手肘杵着桌子,双手手指交叉在鼻子下方,搭配那副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 既然眼前这个年轻人找到自己,还扬言可以帮他,肯定是想他帮他做什么事,倒不如听他说下去看看。m.biqubao.com “什么代价不代价的,说的那么难听,我是来帮你的。” 说代价这明显就是交换筹码,许庆不喜欢逼迫别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厂里应该有不少积压的灯芯绒吧?” 许庆也不再吊着赵水光,现在是夏季,厂房仓库内积压的灯芯绒肯定不少,而许庆的目标却不是整匹灯芯绒,而是往年用剩下来的边角料。 “你要买?” 赵水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压低声音问道。 “买是要买的,但我要成品,而且布不能要钱,我给你出图纸,你合理合法的给我出批货,黑鲨帮的黑贷我帮你平了。” 鱼儿上钩,许庆哪能放过,直接放出自己的条件,就看赵水光敢不敢接了。 “干不了,哪有买布不花钱的,库房清查起来,你以为我跑的掉吗?” 赵水光一听,立马就想到了其中要害,现在国营厂子内谁敢贪污腐败。 哪怕积压在仓库里的货,都备录得清清楚楚,要挪用就需要走流程,哪怕他能钻漏洞,偷偷挪用仓库一批布料,但这人要的还是成品,是来搞笑的吧。 “你正常打申请就行,我要的不是整匹灯芯绒,而是往年用剩下的边角料,这个不难吧?” 许庆话还没说完,赵水光就急了,但他丝毫不急,而是慢悠悠的说道。 “你确定?” 赵水光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用剩下的边角料能有啥用处,听这年轻人的意思,还是要把这些边角料做成衣服? “你没听错,就是边角料,我给你出图纸,制作出来的成品我出一块钱一套,你要做的是如何将这批货合法化,将它们交到我手里。” 许庆从口袋中掏出四页纸递给赵水光,一件是西装款,一件是衬衫款,一件是内衬款,还有一件西裤款。 做一整套西装,所需布料不少,边角料不值钱,但用边角料拼凑成品衣,需要的是裁剪人工,和专业缝纫技术人员,所以许庆给的这一块钱一套,是用来付工钱的,边角料完全是废物利用。 “你确定?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赵水光一脸怀疑,哪有人会穿用边角料制作的衣服,而且他看图纸上的用料,除了长短宽有标准外,对于边角料的颜色没有要求。 简单来说,就是用这些边角料给做出,这人需要的成品衣服就行了,一点讲究都没有。 “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这里是两百块,够你拖黑鲨帮那群人一段时间了。 算是我的定金,往后每交付一批货,我就给你结算一批货款,直到满足我需要的一千套成品衣服,我再给你三百块。” 许庆循循善诱,从桌底下给赵水光塞了两百块钱。 边角料本身就是要低价返场处理的,那价钱都是按几分钱一吨算的。 现在许庆不仅帮着他们,处理了厂内堆积的废料,还给他们厂带来了营收,这哪怕润发制衣厂厂长来了,都无法拒绝吧。 至于许庆为何会花这么多钱,来走赵水光这条线,无非就是要个合法化而已,不然他拿着这批货,都走不出苏城。 没办法,国情如此,处处都是掣肘,花钱能搞定的事,许庆也不想节外生枝。 “呵,这感情好,老弟是爽快人。” 赵水光摸了摸那卷钱的厚度,应该够两百,对方都拿出诚意了,当即也不在迟疑,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我这批货要出到广东去的,路条和批文能搞定吧?” 赵水光收了钱,那一切都好说了,这时许庆才真正开始提要求了。 “这个绝对没问题,广东那边我们厂子也有合作,来吃饭,吃饭。” 赵水光心情大好,动筷子夹了一口回锅肉。 心想这年轻人是哪来的大冤种。 用边角料能给厂子创造营收,他稍微运作一下,给这批货安个名头,哪怕厂长都得给他竖拇指。 这对他来说,不仅不是难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如此甚好,今天给你递信的那个人,我看不错,这次就让他当组长吧!” 许庆自然不可能放手不管,让他们厂随便闹,这尺寸长短宽,还是有严格要求。 必须要让信的过的人来把关才行,二舅王德发就是最佳人选,同时顺带拉二舅一把,何乐而不为。 “你说德发呀,我也觉得他人不错,又老实又能干,你不说,今年我都打算举荐他当小组长了,既然老弟有这个要求,那老哥就您帮忙运作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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