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话,让林清语鼻子一阵发酸。 二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却还是重情重义,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是抹不掉的。 挂了电话,林清语回到桌前,泛红的眼眶,让陆赫霆一阵心疼。 “跟你二哥说清楚了吗?”陆赫霆低着声问她。 林清语点了点头:“是,说了,我二哥很生气。” “换作是谁,都接受不了被自己亲生父亲伤害,你二哥已经很坚强了。”陆赫霆也很同情林季言。 “嗯,但愿他能一直坚强走出这个阴影。”林清语想帮忙,如今却没有方向。 陆赫霆拿了纸巾给她:“把眼泪擦一下,先吃饭吧。” 林清语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她赶紧拿过纸巾,快速的抹去眼角的泪珠,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她低头不语。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他面前逞强,装高冷,林清语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往往,越是装的巧妙,越是漏洞百出。 “清语,如果你累了,也可以找个地方停靠休息,没有人会怪你。”陆赫霆是何等精明的人,早看穿了她的伪装。 “我不累。”林清语倔强的说,垂眸自嘲:“我只是有点迷茫。” 陆赫霆叹气:“好吧,如果你哪一天累了,你就靠到我身上休息一下。” 林清语莫名的脸红了起来:“我怕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陆赫霆直接被她这几句话给气笑了。 “我有腿,我的确会跑,不过,你放心,我就算要跑,也会背着你跑。”陆赫霆没好气的说。 林清语被他给逗笑了,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 “陆赫霆,说句实话,你除了没情没趣,人还是挺好的。”林清语终于肯正视对面的男人了:“毕竟,你除了冷酷无情,也没别的坏毛病,你不抽烟不喝酒,情绪还稳定,有事业心,如今年纪渐长,也懂得温柔体贴了。” 陆赫霆听着她的夸赞,愣是笑不出来。 什么叫他没情没趣? 那她倒是给他机会表现啊。 机会都没有,他再多的情趣,也发挥不出来。 林清语等着他的附和,却发现,男人脸色奇差。 她愣了愣,难道是自己哪一句话,擢中他的自尊心了吗? “你怎么不说话?”林清语好奇的问他。 陆赫霆瞪她一眼,没好气道:“我没情没趣的,怎么说话?说的话,你也不爱听吧。” 林清语一噎,他这是不是生气了? 陆赫霆气不过,幽眸定定的看着她:“在你眼中,什么样的男人才叫有趣?我输在哪里?你告诉我吧。” 林清语哑巴了,这她哪知道啊?她经历过的男人,也就他一个。 “抱歉,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林清语开始为自己说出的话买单了。 陆赫霆夜眸微眯,轻笑一声:“你还嫌弃我?” 林清语:“……” 陆赫霆叹了口气:“清语,我承认,我以前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我们那时候属于闪婚,没有感情基础,加上我工作正是上升期,每天很忙,忙的晕头转向,焦头烂额,回来就没精力应付你了,所以,你受了很多的冷落,委屈,现在,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再冷落你,我会努力的去学习做一个有情趣的另一半,好吗?” 林清语眨了眨眼睛,把他的话全部听进去了,然后点点头:“好,我…我不是在要求你,我只是有感而发。” “我知道。”陆赫霆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你对我的任何建议和批评,我都虚心接受。” “不不不,我没有批评你,当年我闪婚嫁给你,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有一半的责任在我自己,是我想像力太丰富了,把婚后的日子想的太好了,觉的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才生闷气的,但实际上,正如你所说,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陌生人,要把一段婚姻经营好,那就是异想天开,谁都不愿付出,怎么可能会好呢?委屈只会一天天累积,后来我跟你提出离婚,是因为我…我承受到了极限,但现在想一想,这不都是我自找的吗?”林清语终于打开心结,升华了她的觉悟。 陆赫霆倒是惊讶住了,原来,这个女人,也是能讲道理的。 “清语,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对。”陆赫霆低笑了起来,只要把事情摊开了讲,任何的误会,总是能澄清的。 林清语苦笑一声:“我只是想开了,以前喜欢钻牛角尖,总在想,你为什么不爱我呢?你为什么天天工作这么忙,你为什么回来闷不作声,为什么不喜欢过夫妻生活,直到现在,我把为什么三个字,从我的生命中踢开了,我才发现,我凭什么要求你这个,要求你那个,明明是我自己要求多,欲望高,满足不了,还是我自己太做作了。” 陆赫霆越听越心惊,她这不是讲道理,她这是开悟啊。 “不不不,清语,你不能这么想,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你对谁都不可能产生喜欢的。”陆赫霆紧张了起来,希望她别想的那么开,不然,他就成为了一个摆设。 林清语呆呆的望着他,怅然一笑:“想开了,世界都光明了,放过自己,放下过去,感觉人生处处充生机。” 陆赫霆心头咯噔一跳,那她也把对他的感情放下了,好惨。 午餐上桌了,两个人突然间安静下来,默默的吃着饭菜。 “陆赫霆,我决定了,我不追究过去了,真的。”林清语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陆赫霆抬眸望着她:“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林清语夹着菜的手一抖,头脑一热,点点头:“也行,重新开始。” 陆赫霆瞬间觉的桌上的饭菜变的美味可口了,他往林清语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林清语却笑起来:“我以前是太胖了,现在刚刚好。” “我觉的你丰满点会更好。”陆赫霆说着,眸光炽热了起来,回想当年被她各种强行扑倒的画面,她肉呼呼的小脸,身上也是紧致饱满,砸下来,不疼,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林清语白了他一眼:“果然,你们男人就喜欢丰满的。” 陆赫霆吓的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喜欢的人,是你就行。” 林清语低笑一声:“你紧张什么,我也喜欢健硕的啊,这很正常。” 陆赫霆俊容一僵,下一秒,他小声道:“清语,你变坏了,你都敢跟我说这种少儿不宜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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