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 李大柱和奚梦书的眼前全白了,犹如谁在面前扔了一颗闪光弹。 耳鸣、眼白、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 李大柱感觉到一阵疼痛,似乎有人在摇晃自己,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这女人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就是说不上来名字。 “夫君,你醒了。”女人忧虑的脸上总算是闪过了一丝安稳。 “敕!” 突然。 天空一声雷暴,紧接着传来一声暴喝。 李大柱艰难地一抬头。 只见一条金龙在众人的惊呼悲叹中从空中坠落。 “嘭!” 最终,金龙掉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只剩下了龙首搭在了坑边,一双金色竖瞳盯着李大柱,然后缓缓地失去了神采。 “龙、玄、风、虎、巫五族听令!” 天空中。 乌云散尽,云顶之上传来雷霆之音。 阳光,犹如威严的利剑,能刺穿所有人的膝盖,唯一能做的,就是匍匐跪拜。 李大柱看清楚了。 那云层之上,云罗伞盖,鼓声乐奏,异兽嘶鸣。 梵音,霓裳,金甲,云澜,刀剑,异兽。 一人拨云而出,浑身霓带云裳绕甲飞猎入云,目纵高凸,耳大似巨,面部横肉,怒声高喊,“贴符于顶,从即刻起,离开仙界,永不得再返,违命者,死!” 话音如雷,震天动地。 挥手一扬。 金光如雨。 旋即,五族每个人手里都分到了一张闭灵符,所有人都明白,这张符纸贴在天灵盖上,从今往后,便会退了灵息,再不能恢复真身,再不能动用真气,寿命也将一代代缩减,最终成为凡人。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敢违抗。 龙皇的尸体还没凉。 凤帝折翼魂散。 玄尊龟裂蛇断。 虎王四肢俱折,哀嚎而死。 大祖巫被断经裂脉浇铸成石。 仙族,成了唯一赢家,他们甚至将此地更名成了“仙界”。 “天门,开!” 一声厉喝,震天动地。 金色的光幕从九天落下,直至垂地,赫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闪电,犹如一道道鞭子,无情地抽在五族族人的身上。 五族族人犹如奴隶一般,被驱赶着朝着天门走去,更有不少人,被当成了玩物,随意地被雷电劈死。 看着这一幕。 李大柱心脑俱震,血气翻腾,正想起身以死相搏,却被龙妃拦住道,“不,你不能这样。” “我岂能坐视......” “别说话。” 龙妃拦住了李大柱,张嘴吻住了他。 李大柱只感觉自己的内丹要被她吸出去,想要拼命抵抗,重伤之躯却根本没有办法。 最终,内丹被龙妃吸进了她的肚子里。 “你......” “为了龙族,这是唯一的办法。” 龙妃刚把话说完。 忽然。 从天而降一道金光,缠在了李大柱的身上。 “凡,有五族皇室血脉者,尽死!” 天空中的判决,伴随着万道金芒,穿过了李大柱的身体。 在无数五族族人的注视下,李大柱四分五裂,化作齑粉,被撒在了天空中。 龙妃脸上没有流下一滴泪,身体只是轻轻地抖动着,看着五族皇室被一个个处决,默默地将降灵符贴在了天灵盖上,混入了人群中,朝着天门而去。 天空,是无数的齑粉。 地面,是遍布的死尸。 一将功成万骨枯。 九霄之上,只有赢家的权力,在肆意妄为的笑。 天门、阳光,死尸遍地。 梵音、歌舞、甲胄生辉。 哀嚎和欢笑,血与歌,这是地狱,也是仙界,极乐,极苦。 ...... 洞窟里。 巨大的亮光退散。 奚梦书双眼缓缓地睁开。 依旧是那般明亮,月光似乎被定格在了这里一般。 李大柱......不见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席卷奚梦书,她四处张望,却突然间,只在地上看到了一个......人! 不对。 不是一个人。 而是......半个。 准确的来说,是少半个人! 只有头,只有上半截的躯体,长长的头发覆盖了面庞,完全看不清五官。 “呵呵,嘻嘻,咯咯咯......” 熟悉的瘆人的笑声传来,奚梦书退了半步,甚至都忘了用手去捂住自己的羞处,紧紧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了声音。 “妹妹。” 一声喊,差点没让奚梦书瘫坐在地上。 “你......” 吞了半口唾沫,压住了恐惧之后,奚梦书才继续问道,“你......是奚梦云?” 她想起了李大柱给她说过的话。 “是我,我是你的姐姐奚梦云,你快过来。”半截女人朝着奚梦书说道。 奚梦书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看着眼前的“姐姐”,深深觉得,她仿佛像是一个失败了的“人蛊”! 见奚梦书没有动作,奚梦云语气不仅没急,反而温柔了许多道,“我真的是你的姐姐,我知道你的一切,甚至,跟你共享过身体。” 说着,便将奚梦书从小到大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奚梦书听得背脊发凉,仿佛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都处于监控之下。 “现在,你信我是你的姐姐了吧?你快点,过来抱着我,我暂时没有行动能力,你过来抱起我来,我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办,这里,有很多宝贝。” 奚梦云连忙对奚梦书说道,语气更加温柔了。 可。 奚梦书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反问道,“龙皇呢?他去哪里了?” “什么龙皇?梦书,你被骗了,根本没有龙皇,甚至没有龙族,你看看这里,这里就是封印上古仙界五族的祭坛。” 奚梦云说着,将当初的旧事全部抖了出来。 与李大柱想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奚玉衫发现了这个地方,联络了枫木门最强的实力前来,但,结果却是一步一亡。 最终,他只能献祭自己最强大的女儿奚梦云,才得以脱身。 那时的奚梦云,拥有比肩兰世蓉的实力。 因此,常伴奚玉衫左右。 没想到,却被父亲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地方。 “他在我和龙鳞之间,选择了龙鳞,即便,那时候他显得很痛苦,甚至是流着泪离开的,但,我也不会原谅他。” 说着,奚梦云诡异地笑道,“梦书,你不会以为你跟妈妈长期的下毒,做得天衣无缝,没有被奚玉衫察觉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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