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十大弟子董咏、冯程儿,皆是一脸无奈。 运马车队途经何处,到达何方,再无迹可寻。 好在与白家关联势力不在少数。 白云轩对势单力薄的二人,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返回泰康府的第一时间,就已动用白家的力量,驱使与白家有所关联的各大家族,派人探查。 其中。 甚至包括了金甲营。 数日后。 白云轩方才得到了有关董家运马的消息。 这个消息来得并不及时。 董家运马再度被发现时,是在泰康府外深山之中。 其上空空如也,没有装载任何物资。 冯程儿对此有所怀疑,认为这批董家运马,或有可能是城主府取走的那一批。 这个猜测很快被二人否定。 消息准确无误,做不得假。 泰康府截下的董家部分运马,已被征召,押运战备物资前往边关重城麟光府。这是在白云轩眼皮子底下督办的,为此是日日操心,久未合眼。 算得上是在泰康府最后一件要完成的重担。 不可能如冯程儿怀疑的那般,运马并非是先前追踪的那一批。 与之前猜测大抵相同。 董家运马装载的货物,极有可能在中途就换做其他运马车队转移了去。 这不禁令人万分费解。 私藏那般多运马与车夫,一路上还安排了不少天阶高手作为护卫,押运的物资竟是稀松平常的黑矿石。这一点,就足够让人难以理解了。 此物常见普通,距离泰康府相近的罗城亦有出土,何苦跑去镇关要塞,路途遥远不说,还惹人怀疑。 三人一通分析。 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注意力依旧停留在董家运马之上。 情报有言,一夜之间。 这批停留在山野中的运马,全数消失不见。 运马都能藏匿,更不提运马车夫都是些寻常修士甚至还有凡人在其中。 白云轩特意交代,需要将沿途车辙印全数记录。 唯一有些用处的线索,便是运马车辙在一处山谷中由深变浅,谷中脚印杂乱无章,似有众多修士在此聚集过一般。 至于最重要的,也就是途中岔道分离出的董家运马,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只知董家运马装卸物资所在乃镇关要塞附近与泰康府山野。 三人并没有得到更有用的线索。 让人不禁感慨。 辛苦了这么些日子。 到头来。 竹篮打水一场空。 董咏不仅没能找到屠灭董家十余口的幕后真凶,更是连幕后黑手想要做些什么都不甚了解,实在让人丧气。 此,不过近忧罢了。 明知刑罚掌司木岳有问题,且是大问题。 奈何证据不足。 没有足够的把握将其彻底拿下,只得静观其变。 可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异族异动频频,边关告急。 身为家族长子。 他势必要扛起重任,与其父白燚共阻异族。 如此。 也就有机会再针对刑罚司木岳做些什么了。 远虑近忧,同时困扰着这位年纪轻轻便成为巡城吏的白家公子。 许久未曾抬出的棺材,如今也已静静躺在身旁。 送别道门十大弟子。 本欲离去,寻找道小乾商议此事。 毕竟事关重大。 能够自己解决,甚好。 倘若不能。 借助西境掌刑府的力量,未尝不可。 运马物资一事,线索尽断。 但是,白云轩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总好似漏掉了些什么,恍然若失。 直到董咏、冯程儿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整一夜不能入眠。 到底是漏了什么? 白云轩喃喃自语道。 “董家运马前往镇关要塞押运物资,途中少了一二运马,探查之后只是押运了一批罗城就有的黑矿石,目的地,泰康府。是谁,在泰康府外山谷中取走了那批黑矿石呢?又是谁,接应了岔道脱离车队的那一二运马呢?” 说着。 白云轩突然愣神在原地。 为何。 为何自己会有这个问题? “黑矿石谁人取走,又有什么问题?” 揉了揉额间。 白云轩感慨,一定是自己连日来没有好好休息,太过劳累变得多疑,开始胡思乱想了。 黑矿石不过是炼器、铸甲的寻常材料。 镇关要塞附近有产,罗城有产,不少大城都有产量。 这批黑矿石,一开始就被三人认定为掩护岔道脱离的那一二运马所用,目的就是吸引三人目光,为那脱离车队的运马物资,减少甚至彻底抹除麻烦。biqubao.com 黑矿石,从不是三人关心的重点所在啊! 感慨之后。 便决定好生休息一日。 至少。 要养足精神。 边关要求的战备物资,大抵是运送的差不多了。连日督办,费时费力,却不敢有所马虎。只要再送走最后几批物资,便可大功告成,眼前就没有任何烦恼了。 正准备沐浴歇息。 不曾想,有人胆敢不打招呼就将木门推开。 定睛一看。 蒙着轻纱的少女快步踏入其中。 步入阁楼的第一时间,就冲着白云轩的腰部狠扭了一下。 疼的白云轩龇牙咧嘴,好不难过。 回首。 反露出菊花般的笑容,“若尘,好歹是道门弟子了,怎么还这般没大没小。东机山上还未了解近况,你就离去,是不是太不给我这个巡城吏面子了。” “你倒好意思恶人先告状,说是让我在道门等你消息,可都一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白若尘掀开轻纱,一脸恼怒。 看去。 不似装作这副样子,是当真生气了。 这也不怪少女如此。 回归山门。 好不容易寻得师兄车英探听到师兄秦非池所在,奈何师尊与太上长老皆不在门内,只好下山求助其长兄白云轩。 得知消息。 白云轩不禁调侃了少女一番,后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出半日就有将结果传回山门,望其莫要担忧。毕竟,这西境,还没有什么是堂堂巡城吏办不到的。 可谁曾想。 疾灵鸽昨日传回消息之际,道门十大弟子二人早先就已寻觅至此。 有关董家运马一事,一度让他十分上心,一时,竟将传书给忘在了脑后。 对于白云轩。 白若尘自幼便与其亲近,深知兄长乃言出必行之人。 一夜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唯一的可能,只会是关于秦非池,兄长这位堂堂巡城吏大人,没能得到任何消息。药王谷在何处,她不知道,但是,只要在西境,还没有白家办不到的事。 连白云轩都没有得到消息。 岂不是说,师兄秦非池凶多吉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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