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 十日已过。 时间的流逝快慢,取决于人心。 快者,不过眨眼之间。 慢着,如过三秋之久。 身处药王谷中,本遭重创的秦非池,在阿沁姑娘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康复速度极快。 常人遭此重创,精气缺失,想要恢复没有数月怕是难以达到全盛状态。 就算寻医问诊,也需月余。 在药王谷中,康复时间被缩短了许多,让人称奇。 率先排除了自身特殊体质的影响。 秦非池清楚知道。 若是特殊体质带来的快速修复肉身,那不过是一觉睡醒便可痊愈之。 很明显。 寿元将尽。 特殊体质几乎不再起到任何作用。 当初受到重创,每每都会感知到体内异动,且这种感觉愈发明显,寿元与精血的流逝,仿佛就摆在他的面前,是那般清晰可见。 但在千秋狩猎后期。 受到重创后。 几乎没有修复治愈之能出现。 由此可见。 特殊体质在其寿元无多时,已经很难起到作用。毕竟这修复治愈之能,并非来自于星界玉碑的神秘能量,而是抽调自身寿元精血,消耗自己潜能带来的。 一旦没有消耗所需。 星界玉碑断不可能以消耗其灵能为介,供他修复肉身。 气运就是这般。 时好时坏。 虽是遭受重创,却也因祸得福,受林夏、车英两位师兄恩惠,来到这神秘的药王谷中接受救治。 白白得到十枚长春丹服用,放在外界,想都不敢想。 肉身的伤势几乎不会再影响他的身体活动。 心中已现辞别之意。 一直待在这药王谷中,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远的不说。 就是这十枚长春丹,也需尽快找到办法予以药王谷报答。 救命之恩,赠丹之情。 待在药王谷中,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报答。 静候多日。 药王谷尊长还未归来。 每日问询阿沁姑娘,始终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无奈之下。 秦非池突发奇想。 脑海受伤,危及灵识凝聚。 这些,都是出自尊长之口,自己无从辨别,也无法得知严重与否。 闲来也无事,何不尝试修行一番,通过吞吐天地灵气,归纳其中本源,探查脑海? 说干就干。 盘膝坐地,秦非池运转《衍心诀》,循环周天,吞吐天地灵气。 第一步。 就是探查肉身情况。 随着灵气流成型,足有九道灵气流自四方涌入其身躯,洗涤体内污浊。 药王谷地处何方暂不知晓,但其中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远超玉剑峰。仅是半个时辰,一股不小的本源灵气,就自体内累积成型。 为了避免灵气受丹田牵引,自主炼化成灵力反遭神秘能量吞噬,秦非池刻意压制,意念不断将本源灵气牵引,游走四肢百骸。 在千秋狩猎中受到的创伤,大多已经被修复。 唯有极少数处的经脉,还有些许堵塞。 不过。 每日涂抹在背后的药膏,残余的灵能大多也聚集在这些受损经脉处,缓慢修复,怕是不出几日,即可痊愈。 身体无恙。 之前担心经脉堵塞,或将本源灵气空耗于此,如今就无需担忧了! 将大量天地灵气汇聚丹田四周。 没有自身特意炼化,仅靠心法运转,灵力炼化势必较慢,这也避免了自身还需刻意压制,无法全力牵引本源灵力冲击脑海,也同时避免了本源灵力不受控制被丹田牵引。 缓缓闭上双眼。 此时,秦非池心中颇有些紧张。 自踏入逐剑道门始,每日修行,从未将天地灵气或是灵力往脑海牵引。 这是每一个修士都知晓的常识也。 脑海本是灵识衍化生成之所。 意念是否强大,决定了初生灵识的强弱。 而意念在灵识还未衍化之前,就存于脑海中。 不同于身体。 至少有着一定强大。 脑海的脆弱,几乎难以承受同阶灵能招式的轰袭。 平原之中,秦非池就是担忧脑袋无法承受那一记横扫,方才用双手削弱玄阶巅峰修士的横扫之威。若是换作另一个对手,哪怕只是玄阶后期修为,秦非池都不会去硬扛那一击! 原因无他。 发现玄阶巅峰修士的招式隐秘,为保师妹白若尘,自当奋勇无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但换了对手。 对方施展招式绝非诡异,只需最简单的灵力凝聚轰击而来,仅是玄阶肉身,毫无灵力凝聚于手臂,绝难顶住灵力招式的轰袭,反倒会让自身受到更严重的创伤,于事无补。 足以证明,灵识与灵力的攻击,有着本质的区别! 甚少有修士敢在没有衍化灵识的情况下,将天地灵气引入脆弱的脑海。 如今。 他便要做出这尝试! 按理说。 如此尝试,选择普通天地灵气,或更为妥当。本源灵气相较天地灵气,蕴含的灵能更强,隐有大道碎片藏匿其中。 但是。 天地灵气无法如本源灵气一般具有可操控的灵性,意念也就无法通过其感知脑海的细微之处。biqubao.com 想要在灵识未曾衍化的情况下,探索脑海,秦非池眼中唯有本源灵气可以胜任。 常人难以想到这种方式。 究其原因,还是有所畏惧。 又非所有修士都与他一般,灵力炼化却无法储存。 同样。 与不曾涉及丹道也有着一定关系。 强如道门十三长老,境界修为无一不是弟子们仰望的存在。却在丹道之中,毫无建树,若非与秦非池协力炼丹,互相学习,也不会想到本源灵气同样可以用以炼制灵丹的手法。 怀揣着紧张与激动。 本源灵气缓缓涌向脑海所在。 一路所过。 经脉发散,能容灵气所过之处,不断缩窄。 大量的分支岔道,让本就不多的本源灵气,逐步被分化,看去,数量就变得愈发稀少。 一炷香后。 秦非池止不住一声哀嚎。 脑海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不得已停止了先前的所作所为,双眸依旧紧闭,豆大的汗珠滚滚直下。 好半晌。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神之空洞,毫无生机可言。 直到一声推门声在耳旁响起,方才恢复如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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