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朔道友,该你出手了!” 睁眼。 马朔欲哭无泪。 先前受到道门天阶榜首压制,惊魂未定。只想盘膝在地,好生恢复一二,至少是将心中恐惧抹除殆尽才行。 自然。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 自身不敌王顶不假,可当其出卖屠雄之后,这位道门天阶榜首的注意力就不曾再放在其身上。 这就意味着。 王顶暂时将他忽略,全力对付屠雄与高万志。 如今高万志离去。 至少还有屠雄的存在,可以与王顶一较高下。 至于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 道门一方胜之,其不过在此地盘膝修复躯体,驱逐体内恐惧,何错之有?心中坚信,先前放过自身一马的道门天阶榜首,不会因此降罪于其。 屠雄一方胜之,屠雄本尊大抵也会身受重伤,届时是否援手,皆在一念之间。 坐收渔翁之利,他心中清楚。 只要其实力得以保存,剩下要做的,只有顺水推舟。 最好的结果。 就是两败俱伤。 届时,一个全盛状态下的天阶巅峰高手,相信无人愿意得罪,肆意妄为也未尝不可。 可这点小九九,怎就不能被满足。 屠雄莫名又将王顶引至其所在方位,着实可恨。 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美男子,马朔灵机一动,连连摆手道,“出手?出什么手!我方才想起,家中娇妻今日生产,容我先行告退。” “你!” 屠雄猛然爆发,速度提升了一截,快速靠近马朔,继续道,“如今这道门天阶榜首已遭我重创,只需协力就可将其拿下,你搪塞个甚?” 协力就可拿下? 莫怪马朔不愿相信。 事实上。 盘膝打坐间,二者交手他都看在眼中。 王顶确实受创,且伤势不轻。 但是。 自始至终,王顶都没使出先前用来对付他的强大剑招。由此可见,这位道门天阶榜首一定留有余力,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威能。 况且,道门天阶榜首逼近,灵力波动依旧强劲,怎能说是重创呢? 倘若听信了屠雄这厮谗言。 协力围攻。 说不定,王顶恼羞成怒,再度施展强大剑招,那么,岂非是将自身再度置于险境? 面露无奈,马朔苦口婆心的解释道,“屠雄老弟,不是我说你,怎么老是用门缝看人。我这怎是搪塞?修士间的恩恩怨怨,无休无止,岂是一日就可清算。你与王道友之间的恩怨,还是莫要牵连于我可好。” 杀心顿起。 马朔这厮,摆明了不愿援手,有坐收渔翁之利之嫌。 这般无耻的同盟,怎可轻饶。 灵识瞬间怒张。 接连挥出拳风,阻挡道门弟子袭来的剑气之后。 凭借身法之迅猛。 屠雄在其话罢之际,立即掠至其身旁。距离相近,灵识立即汇聚成半透明灵芒,轰击其体。 还未有所反应。 灵识瞬间附着在马朔身后,转瞬间,两只半透明手掌浮现,接连砸出两枚灰暗混球袭向王顶。 瞪大了双眼。 马朔连连摇头。 赶忙汇聚灵力,衍化一柄灵力短杖,欲要将这混球阻滞,避免王顶产生误会。 可惜。 怒发冲冠之际,王顶早已被杀意蒙蔽了心智,誓要为慕如风报仇雪恨。 任何阻于其身前的人或物,都将被斩除。 剑气被破,压根不能阻挡他的杀意。 飞剑为先。 剑气疾驰。 王顶周身气势暴增,天阶真丹转动接近极限。 若非长时间与敌交手来不及休整,导致真丹中的精纯灵力大大减少,剑招威力可能还要更强一分。 屠雄此举。 无异于将马朔放在火堆上炙烤。 两枚灰暗混球在其灵力短杖奋力阻滞下,没有受到过多阻止,威能不减,依旧朝着王顶轰袭。 如此一来,便坐实了他插手其中,无法辩解。 你不仁,我不义。 屠雄欲要借助马朔消耗王顶,至少在他眼中,王顶能支撑的时间不长,纯靠怒气强撑。 一个全盛状态下的天阶巅峰高手,完全有能力牵制这道门天阶高手。 哪怕无法真正牵制,也会致使王顶将目标转移至马朔之身。 二者交手,势必难解难分。 届时。 他只需在恰当时机出手,或是将矛头对准仅是玄阶境界的道门少女即可。 不曾想。 正是将希望寄托在马朔之身,反倒是让他陷入了困境。 灵识虽强,可范围受限。 设计迫使马朔参战,屠雄没有停下脱离王顶的脚步,意图让马朔顶住飞剑轰击,其本身自当脱离剑招杀伤范围。 顿感束缚消失。 背后双手同样不见踪影。 马朔手中灵力短杖接连挥舞虹光灵芒,相较其法器短杖威能大减,却依旧有着天阶之威。 轰击向前的瞬间。 立即操控灵芒左右折返,朝着其后方屠雄所在袭去。 转身。 将没有任何防备的背后交由道门天阶榜首王顶处置。 不得不说。 马朔此举大大出乎了他人意料。 不仅是屠雄大为震惊,就连王顶也因此恢复了些许清醒。 此子先前求饶。 王顶受屠雄所迫,不得已放其一条生路,转而驰援道门众弟子,救众人于屠雄手下。 如今。 此子实力尚在,却不甘与屠雄之流为伍,当场反戈。 虽是怒火攻心,但面对同为天阶巅峰境界,甘愿将自身性命作为赌注以证清白,王顶着实于心不忍。 既然对方不愿与自身为敌,且二者间本就无冤无仇。 何苦相逼? 灵力顿止。 手中结印,王顶强行将疾驰出的飞剑调转了方向,越过马朔之躯折返而归,自背后将袭来的两枚灰暗混球穿透。 飞剑颤动,混球爆裂开来,朝着四周溅出大量灰暗气旋,仅是眨眼之间,便响起阵阵爆裂之音。 再度凝聚成混球之状,飞速靠近屠雄,而后没入其额间。 同时化解了马朔之危,混球轰袭。 头疼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飞剑激发之后还能控制。 可剑气不同。 疾驰而出的剑气无法停滞,依旧朝着马朔轰杀而去。 坚信道门弟子王顶的人品,即便是飞剑掠过其躯,马朔也只是轻微颤抖,手中灵力短杖全然没有回击飞剑之势。 此时此刻。 马朔压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此子笃定了道门天阶榜首不会干这偷袭之事,自然心安理得。 不得已,王顶只得冒着体内经脉崩裂的风险,短时间再度凝聚大量灵力,轰出两道速度远超先前的金光剑气,与之相撞,化解危机。 收手及时。 剑气余威仅是擦破了马朔手臂表皮,不曾真正伤及身躯。 马朔心中大喜,心中感慨自己算是赌对了。 手中动作更加频繁卖力,誓要让屠雄这厮尝尝厉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屠雄如今解开封印,境界整整提升至地阶巅峰。就算如此,他都不愿与王顶正面硬碰,却要让自身做其马前卒。 恨得牙痒痒,马朔手中短杖直指屠雄背影。 随后。 再度爆发出数道灵芒相互交织,呈螺旋状疾驰而去。 同时面对两位天阶巅峰高手。 在此之前,屠雄从未想过会是这种局面。 来不及悔恨。 更来不及怒斥这马朔胆小如鼠。 当机立断撒腿就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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