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气息虚浮,外溢的血液早已染红了武衫。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就连呼吸,都时有时无。 玄阶巅峰的对手屠雄,其之强,短暂交锋后就能看出。 道门地阶修士李孝廉,一个照面便被击晕。 秦家地阶巅峰修士秦非凡,同样也是一个照面就倒地昏迷不醒。 秦非池遭受同样的攻击。 情况比较两位地阶修士,更加不容乐观。 不说其他。 光是生机几无这一点,就让白若尘无比揪心。 将其脑袋托至双腿之上以此为枕后,白若尘快速在储物袋中找寻。 无论是疗伤丹药,还是恢复灵力的秘元丹,此刻都毫不吝啬的一一取出,摆放在地。 “秦师兄,秦师兄。” 轻声呼唤。 不见效果,没有任何回应。 白若尘只得以手成钳状,意图将秦非池的嘴巴撬开。可任由她如何努力,秦非池的牙口紧闭,压根喂不入丹药。 情况已至此地步。 倘若再没有外力相助,少年怕是必死无疑。 就如一个饿上七天七夜的修士,油尽灯枯之际,依旧未能得到任何补充,如何还有能量维持生命不朽。 值此关键时刻。 白若尘绝美的脸颊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初入凡尘,她实在想不到更多的办法。 内心经过不断挣扎,最终还是将师兄秦非池的性命,当做头等大事。 撩起轻纱,将丹药瓶木塞揭开,全数吞入口中。 而后,白若尘将丹药细细嚼碎,不曾吞入其腹,而是对准秦非池苍白的双唇,吻了上去。 通过这样的方式。 勉强将丹药送入其口,等待其缓慢吸收。 第一次有与一个男子有这般亲密的接触。 白若尘心中忐忑不安。 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必须将剩下的那些丹药全数送入其口。 无论是疗伤丹药亦或是下品秘元丹。 这些灵丹妙药的作用,断不可能有多少恢复寿元之效。 除非。 可以将其送出东机山,寻得医师救援。 上乘灵丹,确实能够在没有医师救治的情况下,快速恢复修士身体创伤。甚至,上乘灵丹能做到的,医师都做不到。 只可惜。 这等重宝,非炼丹宗师之下可以炼制。 导致上乘疗伤灵丹,极其罕见。至少在泰康府中,从未听闻有此灵丹妙药出售。 白若尘虽有强大的背景,可若无需要,白家也不会轻易将如此贵重之物交予其随身携带。 没有上乘灵丹的情况下,又没有医师在侧。 不愿眼睁睁看着秦非池就这般英年早逝。 白若尘思来想去。 唯有将其送出东机山,寻得医师,才是唯一能够救秦非池性命的法子。 观王顶。 天阶巅峰境界,在千秋狩猎中,有着绝对的统治力。即便遇到强敌,也是几乎不落下风。屠雄虽诡异,却在接连不断的强大剑气下,隐隐有些败下阵来。 再观远处的车英。 身负重伤。 不知是谁人将其击伤,此刻一瘸一拐,还在拼命朝着平原外走去。 四周已经没有人再威胁他的安全。 拖着残破的身体,他想干嘛? 白若尘虽涉世未深,却也很快猜出了车英的目的。 同为道门弟子。 同一个狩猎小队中的地阶后期修士林夏,已然消失在视野之中许久。 同时。 那诡异玄阶修士狩猎小队中的地阶、天阶修士不见踪影。 一直是道门弟子最强敌人的泰康府少主高万志,也是寻不到身影。 若无意外。 这些人想必都是追杀林夏而去。 种种不利于己方的情况。 使得少女心中万分纠结。 她本欲将秦非池带离东机山,以家族之名,为其寻得一位好医师,平其伤势,救其性命。 对于千秋狩猎榜首之位。 说实话。 少女心中没有一点留恋。 可是。 这五百余积分,并非是由她一人而得。 师兄王顶出力最大,斩杀灵兽,应对强敌,居首功。李孝廉师兄虽是甚少出力,可终归还是狩猎小队中的一员,遇灵兽时也在尽力保护于其。 自我决断脱离东机山,置两位师兄利益于不顾。 并不可取。 那么。 将希望寄托在车英、林夏两位师兄身上,又当如何? 车英受创,战力大减。 林夏奉命找寻两支拥有天阶巅峰高手的狩猎小队,藏匿在平原边缘或外围处的玄阶、地阶修士。 迅速灭杀,以缓解道门弟子处境之艰难。 如今却要独自面对天阶、地阶修士,甚至于独自面对天阶巅峰高万志。 胜算几无。 心疼的轻抚秦非池苍白脸颊。 虽知,将秦非池等人送出东机山,在此时,并非良机。 一旦没了同为道门弟子的车英、林夏牵制。 单说高万志,就是一个难以匹敌的对手。 更不提屠雄、天阶巅峰高手马朔等人。 可是。 不将秦非池送去。 其几乎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不再多想。 哪怕此举会遭师兄王顶责怪,也顾不得了。 白若尘将剩余的灵丹妙药通过先前方式一一送入秦非池口中后,立即释放灵识。 神志不清。 在丹药的作用下,逐步恢复了一定意识的秦非池。 在王顶出现时,同样是放心下来。 毕竟。 一个没有灵力在身的玄阶初期修士,只能通过神秘能量加以牵制,远不能将玄阶巅峰境界的屠雄灭杀。 他毅然决然的站出来。 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王顶归来。在此之前,他必须义无反顾的保护若尘师妹的周全。 这是他在油尽灯枯之前,唯一能做的。 既然援手已到。 自当无需他再劳心劳力。 没了信念支撑。 拖着奄奄一息的身躯,彻底陷入无边深渊,是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他全然不知。 道门三人仅有八分一事。 会在此刻,出现在他最重视的存在之一,师妹白若尘的眼中。 对此。 少女压根没有功夫去多想。 唤出其积分令,同时也将自身的积分令通过灵识唤出。 随后。 将秦非池小队仅有的八分取之,粉碎了积分令。 一时间。 半空浮现一道光束,直直映射在秦非池的身躯。 光芒一闪。 白若尘怀中的少年,就此消失。 不出片刻。 同样两道光束出现在半空。 对准车英与林夏。 闪烁之余。 道门第三狩猎小队,彻底告别了东机山,毫无准备就结束了千秋狩猎之旅。 这一幕。 出现在东机山高台众人眼中。 唏嘘声有之,嘲笑声有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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