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尘师妹,有无大碍?” 面对师兄王顶关切,白若尘微笑,轻轻摇头。之前一切来的太过突然,险象环生,但这一切也去的突然,对手没有足够的时间对其下手,自然无碍。 “我没事。” 得到回答。 王顶轻吐一口浊气,放下心来。迈动双脚时,手中飞剑还未收起,径直朝着倒地昏厥之人缓慢靠近。 注意到这一点。 白若尘抿了抿双唇,立即意识到秦非凡危矣。 此人面目太过熟悉,先前就已认出,乃秦家遗孤。 强敌已去杀意却未减,见师兄这般模样,她自然明白了昏厥之人将要面临怎样的灾难。 无法坐视不理,急忙开口劝阻。 “师兄,还请放他一马。” “嗯?”略有些诧异的看向少女,王顶不解道,“此人三番五次对你下毒手,留着作甚。” 闻言。 白若尘一愣,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向王顶解释。 换做旁人。 三番两次下手,不管是在前往泰康府拜入道门的路上,亦或是加入道门之后,对这些有意谋害自身性命的敌人,她本没有过多怜悯。 但此子不同。 秦家与白家分支有浓厚的情谊,白峰伯伯胞弟,也就是秦家秦武卫统领白茂,就是为了秦家战死的。 与秦非池初识,也正因此。 此人不管在秦家是什么身份,归根结底,还是秦家之人,是与秦师兄有着共同血脉之人! 无论在何时遇见,她都不愿秦家遗孤受到伤害。何况,秦非凡还未危及到她时,就已被师兄震击昏厥至今,不算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这些。 都属于她的秘密,从未向他人表露,也就不知从何向师兄开口。 看出少女的窘迫。 王顶冷眼打量着秦非凡一阵,确认他依旧重伤,不会对少女有任何威胁后,方才收起飞剑。默不作声迈动脚步,释放灵识感应四周,避免再度出现危险以致己方措不及防。 得到默许。 白若尘粉扑扑的脸蛋上,涌现出一抹微笑。 悬着的心落下。 快步来到秦非凡身旁,探手感应。 天阶巅峰高手的飞剑一击。 那等威力对于一个地阶修士来说,太过恐怖。不管是灵力强度上还是斗法经验上,面对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秦非凡没能做出足够强力的抵御,导致经脉紊乱,灵力还在其昏厥之时相互碰撞,显得躁动不安。 翻找一番储物袋。 取出一枚下等疗伤丹药置入其嘴中。 不出片刻。 秦非凡体内灵力逐渐稳定,经脉也在缓慢复原。 眼皮轻微抖动了一阵。 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东机山白云飘荡的长空,轻风微抚,青草沙沙。 一切都显自然恬静。 当其余光扫过白若尘时。 秦非凡瞳孔瞬间放大。 怀中宝塔受灵识操控唤出,午子幼兽顷刻间自其中跳脱而出,张牙舞爪直扑白若尘。 不过,只是徒劳罢了。 身体没有足够时间恢复,午子幼兽也不过是玄阶灵兽,对于白若尘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两道细小剑气出现刹那,午子幼兽就被强行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少女美丽的双眸,尽显宠溺,没有一丝怒意。 轻轻抚摸着还欲扎挣的午子幼兽,侧首道,“你知道吗,秦师兄那尊午子灵兽,相较你这尊,还差了些。” 身处敌营。 不远处还有一位道门天阶巅峰高手随时可以取自身性命。 哪里有空理会少女所言。 秦非凡作势就欲起身,怎料,刚刚因为疗伤灵丹而恢复了一些的伤势,再度发难。灵力再度有躁动之势,相互碰撞间,鲜血自其口鼻溢出,一时间气息再度萎靡。 只得盘膝而坐,运功吞吐天地灵气,以求稳定丹田灵力,不再雪上加霜。 东机山高台。 众人看着巨幅画卷中发生的一切,议论纷纷。 交头接耳者有之,飞鸽传书者有之,面色难堪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刑罚掌司本是神色冷漠,眼中涌现怒意之状。 待到小乾归来。 其立即恢复了平静,露出一副愁容叹道,“可惜,可惜。” 惹得道小乾不胜其烦,立即发作,“你这厮,前些日子还与我等诉苦,刑罚司事务繁忙,我见你得空的很嘛。” “误会,误会。” “误会个甚。莫在我耳旁叽叽喳喳,小心我扣了你刑罚司的印鉴。” “左刑大人,这怒火是否发错了地方。对白小姐下此毒手者,是泰康府少主,与我何干。”木岳一脸愁容,言语之中尽是无辜。 “呸!” 久久得不到回信,道小乾本就怒火中烧,怎还有多少耐心看这刑罚掌司表演,更不愿知晓他到底在可惜些什么。 不待其发作,东钟逵再度凑上前来。 “掌司大人,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了。” “哦?东钟家主有何高见不成?”他人插嘴,木岳或许会心生恼意。但开口之人是东钟逵的话,其反倒会顺水推舟。 注意到这一点。 道小乾立即走到东钟逵面前,狠瞪了其一眼,示意不要多嘴,不要再生事端。 奈何。 此举让东钟逵误以为是对其的肯定,要其配合,拆穿木岳奸计。 虽说不愿得罪泰康府刑罚司,也不知能揭穿些什么。 但是,为了取悦这位西境掌刑府的左刑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清了清嗓子。 东钟逵大摇大摆的走到高台中心。 朝着众人施了一礼。 轻轻挑眉,有意无意看向与其有过节的武立城屠家代表屠霖。似乎是要让其知晓,他东钟逵不仅在泰康府根深蒂固,在这西境掌刑府左刑吏面前,也有着一分薄面。 “在场不少家族势力都知道,关于三城之盟的存在吧?”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受到挑衅,屠霖毫不客气的回之一眼,言语倒在无意中给其捧了场。 “不知者就罢了。但凡知晓三城之盟者,大抵都能猜出,那位天阶巅峰修士,不是,泰康少主高万志!” “此话怎讲?” 屠霖不解。 虽没有见过泰康府少主是何模样,但泰康府与临近数府势力代表,皆在交谈中肯定此人与高万志长相无异,更为关键的是,功法招式也是如出一辙。 世间。 难道有长相一模一样,连功法招式、修为境界乃至所用的法器都一模一样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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