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虚弱不堪,同样披头散发,同样一心求死。 玄门弟子陈全此时表现,却与迟玉林截然不同。 站直身姿,环视周遭不见一丝惧色。哪怕,身周众人实力皆是超绝,亦没有在心底泛起任何浪花。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离王笑意不减,被这戴罪的弟子打断,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陈全、迟玉林显然是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二人眼中,皆有赴死的决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不定,此人还能再度恶心一下高高在上的凌王殿下呢。 “我,有一事想要确认。” 陈全此时精神已是极度萎靡,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晃晃悠悠的走向贵王身旁。 此举,倒是引起了离王的警惕。此人晃悠悠的走向贵王,难道说,贵王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信息,遗漏的线索,曾被这玄门弟子关注到? 细思片刻,几乎可以确定没有,方才轻松了下来。 “快说。” “贵王,如何被毒死的,我给诸位……” 凑近贵王,陈全伸手指着其尸体,正欲言语,突然脚下一软,作势就要跌倒。距离其最近的,仅有被束灵阵困住的秦非池一兽二人,无一人上前搀扶这浑身是伤的玄门弟子。 论身份地位,此人只是一个看守昊天殿的天阶高手,在这些大人物眼中,不值一提。 论其伤势,哪怕没有外力,怕也是活不了多久。 除去离王与芳妃神色变化频繁,其余众人皆没有将这垂死之人放在心上。 即便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发现,也不会让这局势产生多少变化。 不知不觉间。 陈全手脚并用,竟绕着大床,爬到了疣猪身旁。 “真,晶,丹炉,千余真晶啊师弟。” 这般熟悉的信号递入耳中,无异于是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响,秦非池瞪大了双眼,猛地发出一阵哼哼声。 陈全一度被他认为是高万志附体,毕竟,二人长相太过相似。秦非池万没想到,真晶丹炉、千余真晶会出此人之口。此人,必是自己苦苦找寻的车英师兄! 真晶丹炉只有二人可知,师兄林夏即便听闻,也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至于外人,必然是无从得知其中奥秘的。 加之真晶丹炉本身就是鸡肋,常人不会将其当做一回事,有心人则会以此靠近,极易分辨。 多给他一些时间。 甚至,连高万志附体之人都可追查而出,进而予其重创,为脱离壁画做好准备。奈何,时不我待,能够找到师兄车英,已是万幸。 如今。 陈全不仅将炼制真晶丹炉耗费的真晶数量答上,甚至还叫出了师弟二字。 显然。 是他的计划生效了。 玄门地阶弟子无意中帮他找回了师兄车英!只是可惜,时机并不巧妙。自身被束灵阵困于其中,无法与师兄相认。 无法开口亦没有肢体语言可以表露心中所想,车英天资再聪慧,亦不会理解他此时想要做些什么。 意识到有些不对,离王已然动身。 此子虽说是将死之状,但表现的太过怪异。贵王如何被毒杀,自然不会是一个玄门弟子可以知晓的。但此子,却言之凿凿的表示,好像他就是知道贵王身死的过程,可这小半功夫,却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说出口。 反倒借着众人注意力被贵王尸首吸引,爬到疣猪身旁。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定下凌王罪状,也难保凌王就因此被夺去性命。 此时,爬到凌王麾下疣猪身旁,意欲何为? 难道,是要让这位被束缚的上使,给他一条活路不成。还是说,他当真知晓某些隐秘?一旦让其开口,难保疣猪不会因此察觉到什么。 免生意外,离王已决定出手。 秦非池的哼哼声急促,坚定了陈全心中所想。 既然确定了是师弟,那便有了希望。 束灵阵坑害他极苦。 自然一眼认出。 秦师弟此时的处境,不太妙。 若是玄门弟子粗心一些,将他与迟玉林带上昊天殿时没有相同的束灵铁链捆绑,他一定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轰破束灵阵。 奈何。 此时体内一样没有灵力可供驱使。 背后的脚步愈发接近。 车英稍一思虑。 便毫不犹豫的撞向秦非池,口中大喝,“该死的东西,凌王手下皆是下流无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微惊。 离王更是停下了脚步,暗想此一人一猪有何仇怨,至于如此?转念一想,便已释然。灵兽疣猪正是在他的安排下,审讯这两名看守弟子。 两名玄门弟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怕是与疣猪脱不开干系。 若是疣猪下令酷刑折磨二人,让这二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想要报复,实属正常。如今有了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疣猪,连带其身后凌王,美事一桩! 会心一笑。 离王乐享其成。 此举,完全是锦上添花,让人心中愉悦。 只是,随着玄门弟子不断撞击。 疣猪身周的束灵阵已经产生了扭曲碎裂之相。 离王本不放在心上,但回味先前时,瞳孔猛然放大。灵兽疣猪乃凌王手下,除了贵王一方,玄门掌尊及几位长老与己方,玄门之中还有何人知晓。先前,并未有任何人提及上使疣猪,乃凌王手下吧! 小小的玄门弟子,哪里来的这般灵通的消息! 此子! “坏了!” 离王健步冲上前去。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车英费尽气力猛的一撞,彻底瘫倒在地前,将束灵阵撞出了一道缺口,而后,囚禁秦非池的束灵阵轰然碎裂坍塌。 秦非池心疼的看了一眼师兄车英,完全没有挣脱束缚的喜悦。即便长相与仇敌高万志几乎一致,也难掩其在自身绝望之际燃起的希望之光。 离王已然冲至身前。 第一目标不是脱困的灵兽疣猪,而是这耍他的玄门弟子。 狠瞪向玄门众人,“死不悔改,玄门看来是铁了心要与凌王站在一条船上了。”话音未落,其手中灵力猛涨,璀璨的光束激发速度远超常人预料,竟直接将玄门弟子拦腰斩断。 彻底让脚下弟子没了气息。 秦非池咬碎了后槽牙,心中愤怒达到顶峰。 灵力瞬间涌现。 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灵力光波轰向绿衣侍女所在的束灵阵。这等能够束缚丹田灵力的手段,本身极为不凡,并不脆弱,否则难以承受长鞭不断抽击,满足不了刑罚的要求。 不过,昊天殿内布置的束灵阵显然不同于山洞中,囚禁陈全与迟玉林二人那等级别。仓促而为,为的仅仅只是束缚囚禁,自然没有过分要求束灵阵的强度。 如车英那般依靠肉体的持续撞击就能破坏一座,秦非池自信,灵力轰击,效果更加明显。 不出所料。 灵力光波刚一接触绿衣侍女所在,束灵阵便涌现出一阵微光,显然是在抵抗着什么。 待离王转身。 先前本就受天阶高手掌嘴绿衣侍女影响,剩余的两座束灵阵同时崩溃! 意外之喜! 秦非池万没想到。 不是束灵阵太弱,而是对手太过大意! 肉身撞击冲破束灵阵,本就难以想象。 如今。 瞬间有了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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