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侍女不在身旁,无人再替秦非池将心中所想口述。 只得凝聚灵力,在医师面前凝聚字符。 费力的表达了一阵。 盏茶功夫,医馆内爆发了急促的哼哼声。 疣猪站立,连连鞠躬,而后离去。 离开医馆,秦非池神色变化间,大叹贵王案太不单纯,复杂程度,堪比泰康府流传的一些十年未破的悬案。 在修士身死后还能不断泛起红斑,若排除人为的痕迹,那只能说明此毒是名震边关十三镇的“红沧归燕散。” 与大多毒药有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其毒无色无味,遇水即发,吸入口鼻亦有相同效果。发作时间极短,大抵可在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发作,且在一盏茶的功夫内侵蚀周身血液,泛起红斑,那时,便意味着中毒之人已身死。 按理说,红斑覆盖之处,应当是全身上下。但是贵王有一个例外,便是面色白净,没有被红斑所覆盖,这点让人不能理解,但无关紧要。 获悉毒杀贵王的乃红沧归燕散,就已提供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首先,这便意味着,一定是有人将红沧归燕散投入贵王的口鼻之处或是让其饮下藏有毒物的酒水。 如此亲密的接触,除了用膳,只剩贵王身旁的两个妃子能够做到了! 接下来,便是探查这红沧归燕散的来处,虚境十三镇是何处。 恰在此时,绿衣侍女归来。 “情况如何?” 面对秦非池的发问,侍女无奈轻叹,“未曾找到贵夫人,且,其离去途中一段官道处发生了大规模的交手,残留官道的灵能不下百十种。” 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破贵王案是相当艰巨的任务的准备,秦非池平静接受了传回的情报。 “我已知毒药是红沧归燕散,虚境十三镇在何处。” 一愣。 绿衣侍女看向秦非池的眼神变得不同之前,带着疑惑与困顿。半晌,方才回道,“我先前便觉此毒若不是寻常,便该是红沧归燕散了。主人神机妙算,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初试炼之地。” 坏了! 秦非池立即反应过来。 虚境十三镇,应当是一猪二侍女曾去过之处。甚至,哪怕未曾去过,自身也理当知晓这一处重地。否则,绿衣侍女对疣猪毕恭毕敬,怎会在听闻此问时,有如此反应。 她也知道是红沧归燕,但是,为何先前不言,含糊带过?试炼之地又是何处,难道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猜忌,想要以此确认一番? 这并非不可能之事。 找寻车英师兄,又恐高万志发现,故而以真晶丹炉四字为信。此四字,同为狩猎小队的道门师兄林夏,亦不可知,仅是二人之间的隐秘,最易辨别! 试炼之地与真晶丹炉,怕是同样的试探。 眼珠子溜溜的转。 秦非池嘴角微笑。 身份不同,应对方式也可以不同。寻常时分,己身处于弱势,难有发号施令的机会。第二壁画带来的经验,身为异境大统领之子,异境军贵使,一个小小玄阶修士,有着莫大的权力。与身旁侍女交谈,难道,还需十分客气不成。 “问你便说,莫要岔开话题。” 心头一震,今日的疣猪主人看起来格外高大威武,让人眼冒金星。绿衣侍女施礼,露出一抹微笑,“虚境十三镇乃边疆防线之一,驻军三营,其中,便有主人那营所在。自二十年前,十三镇落入凌王殿下掌控,经营足二十载后,此处可谓凌王殿下又一处根基所在了。” 不出所料。 此事当确与凌王有关!不过,还有有一种可能,乃有心人有意为之,让此事与凌王有关。 绿衣侍女先前未曾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一点,想来是有意为之。以其阅历,地阶巅峰境界,跟随在得掌境宠幸的疣猪身旁为奴,所见所闻远超常人。如此行事的目的,无外乎是不想将凌王卷入其中。 确实。 自身要破的是贵王身死案。 三王之中,已有两王牵涉其中,若再拉上一个,实在不敢想象。这等级别的大案,一个玄阶疣猪当真有资格参杂其中吗? 再者说。 凌王身为疣猪之主,主人有难,手底下的家奴们还有活路吗? 稍一思虑,秦非池就彻底将凌王排除在外。 没有人会傻到谋杀一位身份尊贵的掌境胞弟,还要用上根基所在的特产毒药,红沧归燕散。 愣神了好半天,秦非池方才清醒过来,继续发问。 将漏掉的第三壁画细节慢慢填补,能多了解一分,便是一分。 待到黄衣侍女归来,又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侍女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脸色,却是激动无比。 秦非池连忙上前欲要搀扶,却发现己身哪怕站立,也不过与侍女齐腰,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为好。 “如何。” “回禀主人。玄门外事弟子探查到一处山涧,发现了柚猴的尸体,却没有找到贵夫人。” “难道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 秦非池欲哭无泪。贵王案进程至今,除了己身猜测之外,所获线索,没有一个让他有足够把握断案的。几经拼凑,却又引向了其主凌王,着实是能力不行,气运不佳。 “主人莫恼,还真有一个好消息。” 黄衣侍女说着,便将一封书信取出。 “晓月明山楼,飞盘亮玉簪。潜龙窗戏首,苑女毋知否。” 接过书信。 秦非池愣愣的看着纸面上的二十字,不禁抬头盯向黄衣侍女。这所谓的好消息,未免太过离奇,太过不知所云了吧。 连连施礼,黄衣侍女颇有些神秘道,“柚猴将死之际,将其藏匿怀中,且注明乃贵夫人遗落。” 轻轻点头,面色恢复平静。秦非池的心意,黄衣侍女并不理解。愁苦之处,不是此书信来自何人,寄往何方。其中关键在于,他对这个虚境并不了解,这云里雾里的词句,与贵王案有什么关系? 手贴其背。 秦非池心中所想,被绿衣侍女知晓了个大概。 连连轻拍其背,安抚道,“主人,小奴不才,愿为主人分析一番。” “快说,快说!” “晓月明山楼,可言其月照山楼,但正巧,小奴知晓之处偏峰,便叫名山,其中主要建筑,便是名山楼。二者仅一字有别,但我可确信,大抵说的就是名山。只因,那处峰峦归三王共有!掌境至尊时常偷闲来此与三王共聚,其中贵王更是将数名妾室安排在名山楼中,以供在名山时消遣作乐所用。” “哟呼,当真是羡慕。” “主人?” 秦非池听的入神,暗想这样的日子,何其快活,何其妙哉,让人心生羡慕,无限向往。 丝毫没在意绿衣侍女在其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时,早引来两名侍女略带鄙夷与嬉笑的眼神。 身为一头疣猪,哪怕是一头灵兽疣猪,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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