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杯不倒。 泰康府城主高纪明的海量,连白云轩都刮目相看。 竖起了大拇指,一顿赞赏。 二人把酒言欢。 只是白云轩时不时看向大门方向,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注意到这一点,林山福好奇打探。 只见其手指轻抬,大门方向便出现了一位金边黑袍男子,手中一节长杖,快步走入大堂,向着白云轩施礼。 “西境掌刑府左刑吏,道小乾拜见巡城吏大人。” “免了。” 眉头轻挑,白云轩随口道,继续喝着杯中之酒。 其余三人立刻起身,向其施礼。 西境掌刑府,统管西境各城刑罚司,是西境权力最大的官府之一。左刑吏便是西境掌刑之下,官职最高的存在,可以调遣西境所有刑罚司为己用,比较泰康府掌司木岳还要大上一级。 这等人物,白云轩竟有些不屑一顾,并未过多搭理。 “上吏,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本城主这就去准备一桌新的酒菜,好好招待。”高纪明站挺身姿,与巡城吏相谈甚欢,倒忘却了还有一位掌刑府的大人物要来,连忙就要招呼来府卫准备美酒佳肴。 摇了摇头,左刑吏道小乾伸手阻止,傲然道,“本左刑吏奉命,与新任巡城吏白大人一同调查上任巡城吏在泰康府身陨一案,还请高大城主上前引路,我需查探尸体。” 脑子一下清醒。 原来此事并没有完全了结,高纪明赶忙上前引路,招呼众人前往后堂。 上一任巡城吏的尸体,正置中央,躺在木板之上,披有白布。中央布有阵法,可以保持尸体不腐百日,方便验尸。 白云轩一脸沉默站立一旁,双手撑着棺材看着与他年龄相仿的左刑吏,静待结果。 尸体如方才身死一般,面色还带着光泽。 胸口一方血洞,周边身体组织有被腐蚀过的痕迹。 仔细验尸,耗去了三炷香光景。 道小乾方才命人打来一盆水,径直泼上尸体。 众人还不知其想要做些什么,纷纷好奇瞪大双眼生怕错过。 静待片刻。 道小乾掌中浮现灵力,一手牵引灵力细线在身前快速绘制,一团黑白交织的图案浮现,很快被推入尸体之中。 只见血洞处,快速浮现出一枚光球,吸干了水渍。 一道墨绿电光一闪而过,光球也随之破裂。 再度重复同样手法。 泼水、绘制。 只是这一回。 光球在尸体面容上方浮出一枚光球。 视野转换,好似一人回头望去,一道袖箭疾驰,破开水钟灵符能量,迟滞不前,墨绿电光疾驰而来,光球再度破裂。 “星石?” “对,就是星石制成的袖箭。”沉默许久的白云轩开口道,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玩味。 转身施礼,灵力快速将手指包裹清理。道小乾一脸严肃,只是嘴角隐含笑意,“白大人,你,好像对这件事有所见解。” “见解倒谈不上。但是星石我有所了解,家中亦有一柄由星石所铸法器。” “愿闻其详。” “此袖箭全由星石所铸,十分奢侈。星石破坏力极为惊人,哪怕不使用灵力,只是一介凡人匹夫,辅之弓弩,亦可破开灵符水钟。”白云轩微顿,继续说道,“只是锻造此物之人,似乎并不精通炼化星石法器,或是有意为之。其中并未添置任何辅材。单纯用星石锻造,未免有些浪费。” 道小乾心中泛起一丝激动。 见其所言,明显是对星石这种域外矿石,有着常人不知的了解,对此案有莫大帮助。 虽然高纪明在上禀传信有言,星石袖箭及轰入上一任巡城吏体内的兵器皆不见踪影。可是锻造手段有所差别,那就意味着很容易通过这独特的手法来找寻制作此物之人,可以很快锁定疑犯。 西境掌刑府直接管辖,将属于泰康府刑罚司的案件交予他,明显是对他的信任也是考验。没想到这般重大的案件,踏入城主府并未过去多长时间,就已经找到了关键所在。 “还请细说。” 诚恳说道,道小乾注意到后堂还停留的泰康府三人,伸手将想将几人打发走。 不过白云轩似乎并不想让人众人离去,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星石乃天外飞石,极度坚硬拥有极强穿透性。想要炼化,唯一手段便是神魂。” “这么说来,背后还有封圣大能的身影?”道小乾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封圣者可用神魂煅铸此物,可又如何确认不是封圣者炼化之后,再交由煅器大师制作?” 微微一笑,白云轩肯定点头。 “阁下所言,在理。如今唯一能够确认,就是袖箭乃第一次使用。” “此话怎讲。” “星石制造出的物件,本身附带星石之威。可不加辅材,接连使用,会导致星石能量消退,穿透力会逐层减少,颜色也会逐步暗淡。若是炼器大师知晓此物习性,应当会将星石裹入其中,通过介质激发威能,有相同效果却不会造成星石能量消退过快。” 第一次使用? 心头思绪万千,但此时没有过多线索,道小乾也只得暂时将现有种种交织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向着高纪明说道,“还请城主大人调遣府卫,查探泰康府境内所有炼器师是否有锻造过星石物件,另外,将用于制作法器材料的矿石流向通通查明。” 高纪明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目光扫向林山福与东钟逵,有些疑惑的看向白云轩。 其心中所想,白云轩自然知晓。 城主在场,合乎常理。 毕竟此案发生在泰康府境内,高纪明又是当事人,让其在场也方便问询。城中家族,哪怕是世家,也没有资格在掌刑府查案时旁观。 不仅是容易泄密,甚至于泰康府众家族内,有可能藏有参与者之一,让二人在场并不是明智之举。 毕竟是巡城吏身死,背后一定隐藏着一双黑手,面对藏于暗处的真凶,一定要慎之又慎,不可儿戏。 将棺材一手抬起,白云轩悠然道,“相比于高大城主,我想阁下应该与山福世伯及东钟家主好好聊聊。” 话罢,径直离去。 留下三人一头雾水。 道小乾目光紧盯二人,心中不断思索。 巡城吏所言,明显有所指。所指眼前二人,莫非其中之一,或者二人皆是谋害上一任巡城吏的凶手?显然不是,如果是在场二人,巡城吏也不至于将各种细节都暴露在二人眼中,好让其可以想方设法应对。 可如果不是,那二人又有何价值。 林山福虽不知白云轩心中所想,可也不想过多面对西境掌刑府上吏。思量片刻,大概就猜出了意思。 “道大人,我二人麾下,也有不少渠道可以探查泰康府炼器矿石等灵材去向。还望大人赏脸,让我二人尽些绵薄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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