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尘眉头不展,暗怪自己在藏书阁时没有提醒,害师兄误入歧途,在岔路上越走越远。 毕竟那日,她就已经看见秦非池手中剑法是何物,只是见其看的津津有味,还当是找寻破解此剑法的法门,好在斗法中取得先机。 将其手中剑法取下,翻阅片刻。 白若尘更是无语。 不仅是实打实的道门基础剑法,更让人可气的是,还有不少剑法章节,被人为撕去,中间部分尤为残破。 “你那日,就是想将这个予我观悟?” 眨了眨眼,秦非池一脸无辜。 用一只烧鸡换来的宝物,怎么在若尘师妹眼中,如同一堆废纸,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确实如此,我想,这是......” 话还未说完,白若尘抬手双指立于他的唇间,打断了他的言语。 只是突感不对,慌忙又将手收了回来。 “师兄,道门基础剑法人人可以研习。在藏书阁中,甚至无需花费真晶即可借阅,只是最为基础的剑招,小成即可,无需如此过分练习。” “什么?”秦非池一脸不可置信。守阁长老境界高深,深不可测,用两壶酒及一只烧鸡换取,怎么可能就是无需真晶即可借阅的寻常剑法。 眼见他不愿相信,白若尘自储物袋中摸索片刻,便取出了堆在角落中的道门基础剑法,与他那本如出一辙,只是完好无损罢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可一想到守阁长老,他心中彷徨。 纵使身旁女子所言,已经击溃了孤本在他心中地位,此刻也不愿就此妥协。 “此处灵气浓郁,十分适合修行。师兄何不趁此时机,用以好好突破境界。” 木讷点头。 秦非池心中也知晓,白若尘所言尽皆是为了他好。只是,若能运转心法炼化灵力,他又何尝会在这等福地练习剑法。 难言之隐又无法倾述,只得深埋心间。 见其同意之后,白若尘这才满意离去,回头还不忘看他一眼,有些心疼。 毕竟戳破他人心中梦幻泡影,对一些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一度将道门基础剑法认为是绝世武学孤本,是难得的残篇剑法,秦非池心中对其必然十分看重。 如今被揭穿,意志不坚定者,甚至会影响道心稳固。 可将他视作好友,白若尘又不得不狠下心来,让他醒悟。 无力坐落在地。 秦非池手捧两部道门基础剑法,心中犹如多了一团乱麻,本该连贯成画卷的剑法,也在此时化作一团废纸,再难呈现。 运转心法,吐纳灵气。 周遭灵气稀薄,相较玉剑峰还有过之。 整整一日。 秦非池滴水未进。 只是突然,他双眼猛的睁开。 不管守阁长老有意无意,既然传授他道门基础剑法,自然有其考量。不说其他,自从练习之后,近身对战尚可与同阶修士掰掰手腕,实力强于他者,亦能依靠剑法抵挡一二。 再有,基础剑法之所以被称为基础剑法。 自然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剑法最为基本的招式,也有道门前辈对剑招的理解。 或许他人没有察觉其中奥妙,但对于他来说,基础剑法是不可多得的剑法启蒙。 三才剑意先于道门基础剑法研习,感觉繁奥晦涩,唯有弱化之后的小三才剑意才让他融汇其中,得以施展。 可真正能发挥出小三才剑意一定威力时,还是在练习基础剑法之后,将斗法感悟交杂其中,衍化更有利于自身施展的小三才剑意剑招。 或许可以这么想,基础剑法虽本身没有大作用,可对其他剑招演练,都有一定助益,毕竟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是剑法,那一定会有一些共同之处。 相通了这点,秦非池心境恢复常态,没了苦恼。 掏出准备好的干粮,还想与白若尘一同分享,只是见其双眸紧闭,一直在运转心法吐纳灵气修行,只得作罢。 填饱肚子后。 为了不让白若尘注意到,尽力压低了声响,放缓动作,以极慢的速度施展剑法。 时而停顿下来。 将感悟汇入小三才剑意之中,自脑海中不断演练剑招奥义。 时而站起身来,挥剑如雨,压制声响的同时,也在加快速度,使得剑法贯通。 整整三个月。 不断将剑法深入,大量感悟交汇小三才剑意,收获颇丰。 …… 泰康城。 闭门许久的城主府,今日十余扇门,尽皆打开。 大量禁军在城中戒备,巡逻军士也多了许多。 高纪明带领城中家族长者,驻足城门口,像是要迎接重要人物。 只是苦等半日。 清空的城门大道,没有进来一个人影。往日在此处通行的行商走贩早已经转去其他城门进出,不敢自此处停留。 “城主大人,”东钟逵等候许久,心中早已不耐,“不知新任巡城吏为何迟迟不愿现身,是否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高纪明脸色阴沉,并未作答,依旧站挺身姿等候。 一旁林山福连忙将其拉开,压低声音道,“哪壶不开提哪壶,亏你还是一家之主。” 东钟逵近日颇有些春风得意,自东钟家分布四周的生意全部巡视了一番,满意归来还未歇息,就被拉到了此处恭候新任巡城吏,表现的有些随意。 面对林山福提醒,东钟逵也点头表示明白,默不作声站至一旁,心中不耐也未有再表现出来。 泰康城主,可没了往日的威风。 龙君亲派的巡城吏,西境便有三人。 其余二人尽皆平安归去,唯有一人死在泰康府境内,甚至于可以说是死在他泰康府城主高纪明怀中。 任谁都知道,高纪明是倒了血霉。 西境掌刑府一纸传信上报龙君,高纪明如今已经被削去城主之位,贬为代城主,暂管泰康府事宜,待巡城吏前来宣布新的任命。 这对城主府来说,无疑是巨大打击。 高家一直在泰康府稳坐头把交椅,城主更迭,只是高家父传子,子传孙的戏码,一直未曾有过改变。 如今被贬,不正说明高纪明很可能失去对泰康府的掌控吗? 福无双行,祸不单至。 一直与城主府暗通款曲,想在灵药生意上压制东钟家的李家,如今更是一言难尽。 有扶兮阵滋养,李家灵药圃却接二连三出现药材损毁一事。少则一二,多则五六株灵药在生长途中莫名枯萎衰败,使李贤忠暴跳如雷,却又找不到背后原因。 灵药生长,周期漫长。 若是快速生长的低阶灵药,损毁再多李家也不会心疼。真正可恶的是,这些日子损失的,都是长生长周期灵药,一经损毁再想培育就要花费数年,怎叫人不愤怒。 接二连三的祸事降临城主府一方。 贵为世家,一家之主,东钟逵虽忌惮高家老祖实力,却也不再将高纪明同往日一般看待,如今都敢出言讥讽。 终于。 一个黑点自官道行来。 众人目光殷切,期盼这黑影来的快一些。 好似听见众人心中召唤。 一袭白衣之人,驾驭灵驹快速奔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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