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狭窄山道。 窄处只容两三人并排行走,若是驾驭灵驹,那便只得一人一兽通行。宽处也难以挤下两匹灵驹,不适大队人马穿行。 高纪明策马来到巡城吏身前,连夜剿匪追击,此刻也有些精神疲惫。 “大人,此处相距泰康府已有半日路程,距离过远不宜再度深入。” 停下灵驹,巡城吏回首遥望。 身后的禁军有两个小队三十余人,加上城主府府卫十余人,共五十余天阶、地阶实力的修士。 暗自计算了一番,恶匪经过追击围杀,在逃数量大致有二百余人。 其中,大多都是低阶修士,不是禁军一合之敌。 思虑过后,巡城吏摇了摇头。“恶通天既然往这个方向逃窜,正合我意。此间群山纵横,再过数十里,便是道门活动的范围,恶匪之患道门也责无旁贷。山路难行,想必恶匪也占不得便宜,机不可失这次一定要将恶通天灭杀。” 一城之主,在这泰康境内。 哪怕如此,他也无法熟知泰康境每一个角落。 高纪明自先前便已经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此刻又从巡城吏的话语中想到了关键。 “群山纵横,此道只容一人驾驹前行,如果……” “无需多虑。”巡城吏打断道,“若是胆怂,我尽可手书一封以灵鸽传信调集金甲营前来增援。” 山道蜿蜒,巡城吏驾驹还想走到最前方。 既难以阻止,高纪明只得快速安排。 禁军一个小队上前开路,城主府卫均分置巡城吏前后,最后再将一队禁军安排断后。 山峰之顶。 红袍人静静看着山道缓慢行进的众人,嘴角含笑。 “主人,随时可以动手。”恶通天跪拜后起身说道,双拳已经戴上了法器拳套。 “切记将退路封死。” “这就去办!” 快步跑到山道入口上方。 断后禁军已经全部进入山道。 恶通天双眼狠戾,挥拳重击,一块巨大的山石在这撞击中发出一声闷响。 “停!” 突闻异响,高纪明立刻伸手喊道。 巡城吏倒是不慌,见多识广明显听出这是山石碰撞之声,不过前后禁军府卫簇拥,且听山石之声也是来自身后,自不多虑。 刚想开口让高纪明不要惊慌,要保持城主风范。 只见恶通天连续数道重拳,山石终是顶不住如此推力,直直坠落下去。 轰鸣声贯彻山谷。 尘烟自进山路口扬起漫天粉尘。 一声大喝。 山道两侧上方高山,站起大量服饰各不相同,却都抱着一块块大石奋力朝着山下抛去的修士。 “恶匪,恶匪!”巡城吏大怒,万没想到。本该毫无章法的恶匪,竟能在此设伏? 恶通天大笑的冲到巡城吏上方,不屑的俯视着他,“李家家主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恶通天!” 高纪明怒视,手中快速浮现出一柄内有金丝,晶莹剔透的长弓。 灵力快速汇聚,一根闪着青芒的光化翎箭在长弓中央快速出现。猛的拉弓,箭头四周大量符文闪烁。 疾射而出。 高纪明并未停下手中动作,“保护大人!” 青芒四射,灵能强悍,大量石块被一根根光翎之箭击中,在半空就粉碎成齑粉。 翎箭威能不减,速度极快。 恶通天也不避。 自上次与高万志交手过后,深知自身实力还远远不足。此刻,他的双拳所戴,便是求木岳赏赐,得来的中品法器拳套。 听闻此拳套可承受万钧之力,今日恰好可以验证。 灵能顺着臂膀递入,拳套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锐芒。 “轰!” 一拳挥出,轰鸣顿起。 如同断线风筝,恶通天竟被掀飞落地,连滚了数圈。 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双拳伸至眼前,大为不解。 可细观之下,露出了憨笑。 拳套完好如初,挡下符箭之威。自身实力不济,被席卷而来的气浪轰飞,倒在常理之中。 “小的们,给我倒油!” 早已备好油罐,得到恶通天的命令,山匪们快速倾倒,热油自山谷两侧快速淌下。 巡城吏此刻还在回味之前的喊话,“李贤忠?高大城主,李贤忠与我等有何恩怨?” “能有什么恩怨!大人保护好自己!”高纪明大急,此刻哪里容得细想,弯弓,灵力快速凝聚三根青光翎箭,破开气阻射向三个恶匪。 “不对!”巡城吏恼道,“我将其族下灵田划归林家,他莫非因此记恨于我!” 话罢,方才想起李贤忠自进山之前便在他示意之下离开。一切来的太过巧合,其中定然有鬼。 灵驹受过长期训练,面对交战,本该保持稳定。 可自上头淌上的热油即可就要到它们脚下,火光自山头起,变得躁动不安。 见此情况,高纪明完全无视了还在猜忌李家的巡城吏,大喝道,“冲,往前冲!” 早已料到有此一招。 站起身姿的恶通天快步跑到前方,又是连续轰击,几块数人大小的山石同时滚下山坡,堵住前进的道路。 灵驹彻底受惊,如无头苍蝇左右乱撞。 一狠心。 高纪明自腰间抽出一柄长刀,直接将灵驹斩首。 巡城吏一瞪,高纪明决然的看着他,径直上前拉住缰绳,不顾座上身份高贵的巡城吏,也将其灵驹斩首,致其跌落在地。 火势蔓延。 再晚一些,怕是谁都难以逃离。 已经有不少实力较强的禁军想要爬上山坡,攻上山头,却被灵力缭绕的标枪自上而下穿透身体,击飞了出去。 倒地,便是沾染了热油,大火无情将他们吞噬。 事不宜迟。高纪明揪起一脸震惊的巡城吏,脚下凝聚灵力,想要带着他飞身离去。 怎料刚刚跃起。 大量的标枪便从四方袭来。单手带人,根本难以抵挡闪避。 无奈再度落地。 府卫簇拥二人。不知谁人出的注意,不少人解开了裤带,想要用尿液扑灭即将袭来的火势。 “你们在干什么?”高纪明一喝,众府卫也顾不得整理,提起刀枪作出一副防御之资,身下的动作倒没有停下。 生死关头,城主大人的威吓并没有那么重要。 全程没有一丝慌乱的巡城吏,轻轻将护着他的高纪明推开。 抬头望向两侧山坡袭来的熊熊烈火,眼中尽是不屑。 “高大城主,遇事一定要淡定。” 简单教育了一句。 只见其双手一抖。 两道通体铜黄,其上遍布淡蓝墨线的灵符便悬于身前,快速结印唇齿微动间,灵符便螺旋升空。 交织一起,合二为一。 猛然炸裂。 扩散的气浪将众人笼罩在下。 半空不知被何物刨了一个洞,转瞬凝结出一个泉眼。 大量的清水如同奔流的江河自泉眼倾倒而下,化作一口水做的大钟,将众人牢牢护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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