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身居高位了,谁还能没一两个不对付的人? 郎少将自然有,还不少,所以郎少将被监管起来后,就一直想见郎卫军,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这个儿子或许是能救他的唯一人选了。 父子俩见面,安排在郎少将被监管起来后的第八天。 郎卫军看着精气神垮了,整个人又显老了十岁不止的郎少将情绪复杂。 才刚刚五十三岁的人,之前多精神呢? 再加上上位者的气场,看着真的一点儿都不显老,这会儿再看,就跟五十来岁的老农有啥区别呢? 脸上的愁苦表情一模一样的。 “卫军啊,这次爸真的是冤枉的,爸压根就不知道那女人背着爸做了那么多事儿,你看能不能让你老丈人出面,爸这次可真的是冤枉大了。”郎少将心底是这么想的,那些事儿他都是被监管后,才知道的。 之前真不知道,所以他就觉得自己属于不知者无罪的范围。 郎卫军嘴角抽抽,你不知道,可因为你的权势,那些遭遇不公平的人找谁说理去? “爸,你老婆为了给她娘家侄子侄女安排工作,手段下作,逼死了两个人的事儿你知道吗?爸你说的没错,这些事儿,都是她瞒着你干的,可要是没有你这个将军背景撑腰,这些事儿她想干也干不了,没人会给她这个面子。所以,爸你还敢说你没错?你错大了,自己职权重大,管束不了家人,那你现在被下放难道不是应该的嘛?”郎卫军一席话说的郎少将沉默了。 从这个方面说,办他没错。 可他不甘心啊。 谁想就这么被打下去? “卫军,你也别跟我扯那么些没用的,就说你去不去找你老丈人?救不救我这个亲爹?”郎少将被关了七天七夜,沉稳早就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急躁。 “找不了,也救不了,爸,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郎卫军起身离开的路上,都能听见亲爹的骂声。 看守郎少将的人,看着郎卫军都一脸的同情。 后娶的老婆犯事儿把他牵连了,然后找前头老婆生的孩子来救他,不救就骂,这可真是不要脸,一点儿风骨都没有。 郎卫军摊上这样的爹也是可怜。 主要是,他们这些人也不只是监管郎少将一个人,这里关押了不少人,可别人家的父母还真不是郎少将这样的。 别人家的父母是死活不见找上门来想看他们的孩子,就大声嚷嚷着要跟儿女断绝关系,这是为孩子考虑才忍痛不见的,跟这样的父母一对比,郎少将就显的不慈,对前妻生的儿子特别坏。 郎卫军见完郎少将就去他大娘家了。 一进门,就被他大娘拉着手坐在炕上:“大娘说话不好听,那你也把大娘的话往心里放一放,你爹那事儿,你爹要是让你出头,你可千万不能管,千万别被你爹拿捏了,后期再说后期的话,这会儿不能出头。” 郎卫军点头把刚才见了亲爹的事儿说了,大娘顿时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这都五十往上的岁数了,还是这么自私啊,明知道自己倒大霉了,不为别人考虑我都不说他,跟亲儿子,他说坑张嘴就来,一点儿不愧疚,我爹娘活着的时候,看上他当上门女婿是真的眼瞎啊。”大娘是真没想到那男人为了自己,一点儿不顾及郎卫军的未来。 说起来,大娘眼中,郎少将对前面这四个孩子,也就对郎卫军有点儿父爱了,感情这些微父爱只能是太平盛世展现,大难临头的时候,就狗屁不是了呗? 郎卫军过来是想看看他爹的事儿有没有影响到这边儿,他爹他可以不管,可这边儿真受牵连了,他是一定要管的。 “说没影响是假话,我好歹跟你爹做过夫妻,五天前就有人来家里调查来了,好在我也不是无知妇女,当初跟你爹离婚的时候,我就登报了,那会儿是建国前,我可是花钱找以前的政府弄了一张离婚证明,登报的报纸,我也留了一塔子,等建国后,你爹回京城,我又登报了,表示我们母子四个跟你爹彻底断绝关系,报纸也留着呢,这不,都用上了。所以你哥他们受影响,但是影响不大。”就是该升职的,可能会被竞争对手抓着亲爹的事儿闹妖,然后升职无望,更严重可能会调岗,这都不是事儿,只要不丢了工作,亲爹的影响也不会长久到哪里去。 大娘是真聪明,也看得开,所以也不许郎卫军现在就给哥姐撑腰。 “听大娘的,现在不到你出面的时候,大娘也不问你老丈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保你一点儿影响都没有,可小打小闹的折腾,犯不着叫你老丈人出面。”人情都要用在刀刃上才行。 郎卫军中午跟大娘一起吃的午饭,又溜达着去找崔主任了。 崔主任招呼郎卫军坐下,不等郎卫军开口:“你父亲的事儿影响不到你和你家,你安心,我还想着明儿休息,去你家找你说这事儿呢,没想到你这伤还没好,就坐不住找我这儿打探消息来了。但是,丑话也说在前头,你父亲是真没得救,风口上,还有两条人命,这要不是你父亲的确不知情,就不是下放的局面了。” 所以,被下放的目前只是郎少将,郎卫军那后妈身上两条人命,花生米伺候呢。 至于后妈生的那四个孩子,崔主任也想看看郎卫军的态度。 “你要是愿意,你那四个弟妹也不是非要送回原籍。”未成年不至于下农场,但是也不可能留在京城,除非有人愿意养着照顾着,崔主任认真观察郎卫军脸上的表情。 郎卫军要是管这四个弟妹,那郎卫军的弱点就又多了四个人。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是一个妈生的,也没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别说陌生人了,压根就跟仇人没区别,我管他们那么多闲事儿干嘛?”郎卫军这态度,崔主任也理解,换他也会这么想的。 只是有点儿可惜,郎卫军看重的人太少了。 牵挂少,对于郎卫军来说是好事儿,可对于崔主任来说不是好事儿,他是恨不得郎卫军和苏还丹两口子的弱点越多越好,有弱点才好拿捏,才好为人族多谋划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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