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下人留了大半儿,就带了六个有一把子力气的下人。 对外,这六人就是老六的伙计了,可惜在老六眼中,这六个人还真不是,最多就是帮他背货,地里的事儿,不敢指望,下去了就是丢命的局面,这能叫伙计? 父女俩离开的时候,跟老大和亲近的人家说了一声。 老大还劝了劝:“东北那边儿如今全全是日本人说的算,现在过去那边儿不合适,危险太大,怎么就想着去那边儿?” 老六也没言语,这就是非要去的意思。 老大叹息:“有难处了,记得捎信儿回来。” 老六也只是点了点头,心说,真有事儿了,就是托孤了,他指定回不来。 那可是长白山内的皇陵。 险着呢,这一票要是干成了,未来十年都不用下地了。 老六也看出来了,长沙都不如以前安稳了,未来只会更乱,他也不适合经常下地淘沙了,家里还有闺女呢,守在家里比啥都强。 登上火车,老六就发现闺女情绪特别高涨。 “能出门就这么高兴?”老六觉得可惜了,如今世道还真不适合四处走,要不然陪闺女四处走走也挺好的,他还没老的走不动。biqubao.com 人有了牵挂,就会变的越来越谨慎,他老六要不是现在有闺女了,世道再乱,他哪里都敢去。 如今都开始思前想后了。 “嗯,很高兴,这次去东北,咱家能添丁进口了,能不高兴吗?”苏还丹提前给老六打预防针。 老六:…… 不是,你这是打算去东北找女婿? “不是女婿,只要孩子,您觉得行不?”苏还丹继续逗老六。 可不就是逗嘛。 这个时代,这些言辞,老六着实消化了好久。 要不是碍于当初答应闺女,啥都听闺女的,他这会儿真能跳起来了。 老六一直希望能找个有本事可以照顾闺女的女婿,他自己总有老的照顾不了的时候。 等他老了,闺女怎么办? 可今天,在叮铃哐啷的火车上,他闺女给他打开了天窗,让他看到了另外的可能性。 生个孙子,最好是孙子,然后,趁着他还在,培养出来,一身本事都传给孙子,然后孙子照顾闺女,他才是最放心的状态。 “你这是,跟老八学成了?能算出来了?”老六心说,那你这可青出于蓝了,老八算不了他自己啊。 “大概一点儿,有那么点儿感觉,我想试试,咱家也不是没钱,生俩孩子,自己养,也不用费心去想女婿是个什么人品,我感觉挺好的,您说呢?”苏还丹就觉得此刻便宜爹脸上的表情格外好玩儿。 老六一脸震惊,三观碎了又碎。 这在老六常年板着的棺材脸上是很难得才能看得见变化了。 “成,你说的算,听你的!”老六还是那话,他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 而且,这主意,细想想,他挺喜欢。 火车很忙,叮铃哐当,到了东北的时候,老六就觉得浑身骨头都酸。 苏还丹也是,下了火车,才觉得活过来了。 火车站人多,而且人员很杂。 刚下车就遇上小偷了,苏还丹一把捏住那人的手,疼的那人嗷嗷直叫。 松开手,小偷跑了。 周边观望的人都躲开了,知道苏还丹一行人是招惹不起的人,就连唯一看着好欺负的女人都能捏的汉子嗷嗷叫,这是练家子啊。 练家子在这个时代,也是很多人不愿意招惹的人群。 离开火车站,又雇了马车往长白山脚下赶,风餐露宿两天才到一个镇子里,一行人又进了一家食铺,小食铺,藏在犄角旮旯里,不是熟人都找不到。 老六带他们来的,进了食铺后,一个叫薛大头的人,带着老六一行人从食铺后面离开,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条很隐秘的胡同里,敲了最末尾一户人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婆子,头发花白,行家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这是六爷,以后住这个院子。”薛大头跟婆子说完,扭脸跟老六说。 “叫菜婆子就行,她不住这边儿,以后给你们送吃的,你们是要粮食还是现成饭?”薛大头是老九介绍的。 东北的地头蛇,要不是老九的生意遍布全国,想找熟人给安排暂住的房子,压根不可能。 而没有熟人来安排,麻烦太多。 “送粮食吧,蔬菜、肉、柴火也不能少,这些就麻烦您看着办。这是送您的,劳烦您近期多照应了。”苏还丹说这话,摸出来一个金镯子递给薛大头。 工艺不咋滴,黄金成色好,又厚实足够重,这个世道,黄金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薛大头挑眉看着苏还丹,长沙这位六爷的闺女不只是身手好,这人情往来上也老熟老熟的。 是个人物啊。 收下东西,薛大头笑着应了。 “一会儿东西都给送来,有事儿就跟菜婆子说,菜婆子知道哪里能找到我。”薛大头也不多留,留下话就走了。 这院子不大,正屋三间,两侧各两间的厢房,厨房在左侧,右边两间房能住人,还有个不小的后院,后院一颗老槐树,树下是石头桌子和四个石凳,这个后院有一小半,地下改建成了地窖,入口在正房,特别隐秘。 屋子里外打扫都很干净,铺盖虽然都是旧的,可都清洗过,很干净。 厨房里锅灶很干净,碗筷也都有,就是米面粮油调料食材一样没有。 苏还丹四处溜达了一圈,把该置办的,置办齐全,这里别说短期住,就是长期住都合适。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菜婆子就挑着俩大筐子来了。 “您先用着,其余的一会儿给送来。”菜婆子带来的东西不多,刚好够一顿饭的,其余的可不是要继续送吗。 果然,一下午,菜婆子来回了六趟,粮食和油给准备了半年的量,其余的蔬菜和肉,隔几天送一次就成。 安顿好,休息了三天,老六就留下两个伙计看家,带着苏还丹和其余四个伙计走了。 暂住的院子就在长白山脚下不远,后门就能走,进山很方便。 “你真要跟着去?”老六还以为闺女不会跟他去呢。 “您有没有孙子就看这一票了。”苏还丹语落,老六哽住了。 我大孙子的爹难道是个同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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