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还丹暂时在老五家住下了。 身边就一个婆子照看着，一日三餐都跟老五一起吃。 也接连喝了半个月的药，药方对症，苏还丹也不好自己给自己开药。 半个月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是怕她无聊，还是真看重她，老五还给找了个女先生教苏还丹识字。 识字这方面，苏还丹‘展现’了不一般的天赋。 什么东西都一教就会，毛笔字也一天比一天写的好。 等苏还丹在老五家住满两个月的时候，苏还丹已经能自己看书了。 这个天赋，老五就跟经常上门的老八说：“要真是老六的闺女，那我是真要羡慕老六一回了，太聪明了，有点儿过目不忘那味儿。能自己看书后，你猜她选择要看的书是什么？医书，这就是我让伙计找你淘换医书的原因，老八，要收徒不？收了绝对不亏。” 哪怕不是老六的亲女儿呢？ 他老五认个干闺女也不是不行。 别说，老八从第一次见苏还丹就有收徒的打算了。 六品功德金莲护体，泄露天机也不会三弊五缺，就问这样的人，谁见了不想收徒？ 收徒，岁数也刚好。 “我倒是想，可这事儿，不能强求，真是个祖宗，哄着来，我都怕伺候不好，折了我的寿。”老八是真眼馋，真想收徒，也是真不敢。 老五还想逗逗老八呢，结果刀子回来了，风尘仆仆的。 “那老婆子找到了，不过是尸体，脑门子上有枪子儿。而且也查到点儿眉目了，老婆子和姑娘之前一直住在距离长沙不远的刘家镇，那刘家镇如今成了废墟。活下来的刘家镇的人说是被土匪抢了，可兄弟们看了，刘家镇那石门，完全是被大炮轰开的，老婆子的尸体也是在刘家镇附近找到的，说不清是被人特意杀了灭口，还是中了流弹，绝对死了两个月的样子。”刀子语落，老五和老八对视一眼，想从婆子这边儿查，难了。 而刘家镇的遭遇也绝对不是土匪干的，土匪有枪就不得了了，还舍不得用呢，子弹没处买去，所以土匪不会有大炮。 刘家镇，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日本人干的，要么是军阀干的，大概率是军阀，日本人如今还没进这方地界，在东北肆虐呢。 刀子不等老五开口继续说：“兄弟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六爷了，这会儿应该在九爷的铺子里。” 老五：…… 老八：…… 老六回来了？ 老六这人是个单干户，没钱了，才会下地淘沙子，既然回来了，那至少近期不会离开长沙城。 老五和老八对视一眼，决定去赌老六。 “去，找人去跟你六爷说，鸿运楼喝酒。”老五嘱咐完刀子，就起身回去住的屋子，把那块儿甘青玉雕和信拿了，跟老八一起，先一步去了鸿运楼。 老六来的晚，来的时候，酒菜都上齐了。 老六也的确饿了，这次出门两个多月，风餐露宿的，就没吃到一顿好的。 他话少，看一眼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坐下就开始胡吃海喝了。 老五和老八陪着吃了一点儿，不到饭点，是真不饿，两人就专注喝酒了。 等老六吃饱肚子，老五也不废话，把兜里的甘青玉雕和信递给老六。 老六只看见那甘青玉雕就激动的站了起来。 “她在哪？”甘青属于翡翠的一种，说珍贵也珍贵，可对于不喜欢玉石翡翠的人来说，甘青就是石头的一种。 老六一眼就认出来，这甘青玉雕是自己雕的那块儿。 十一年前，他找不到那人了，西北待着没意思了，才来了南边儿，最终在长沙定下来了。 老五和老八对视一眼，跑不了了，那孩子绝对是老六的种。 可两人也有点儿担心，老六口中的人，怕指的不是那个孩子。 老六跟他们不一样，是九年前才在长沙杀出来的‘六爷名号’。 本身是西北来的刀客。 “看信，看完了，我再跟你细说。”老五忙安抚老六。 看完信后，老六二话不说，提着刀就要走，老五和老八以为老六是要去见苏还丹，结果老六是冲着城外去的。 “不是，孩子在我家呢，你这是要去哪？”老五纳闷了。 “你先照顾着，我去趟西北。”老六说着话，把甘青玉雕扔回给老五。 “给我闺女，帮我准备宅子，找点儿下人，要知根知底的本分人，回头老九那边儿结算的钱不够，我回头在补给你。”老六一身杀气，撂下话就走了。 等老六的背影看不见了，老八才做出一个牙疼的表情：“难道不该先去看孩子？给孩子安个家？老六这是报仇去的？那可是军阀家的少爷，那么好杀？” “当然不好杀，行了，先去找老三要点儿人，跟着去，最起码给善个后吧？”老五也牙酸，他家人手这段时间不够用，淘沙没结束，身手好的人都在地下呢。 “那你去找老三，我去找老大，老大好歹也披了一层军皮。”老八说完就跑，脚步匆匆。 苏还丹是啥也不知道，当天晚上，被老五带出去吃饭去了。 还是鸿运楼，雅间儿里，除了苏还丹见过的老五、老八、老九之外，还多了很多陌生人人。 正位坐着一穿着军装的，身后还站着警卫员？ 其余人身后都站着或男或女的跟班。 圆桌一圈，空了两张椅子，老五坐下后，拉着苏还丹坐在了另一张空椅上。 这些人，苏还丹扫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人人身上都是阴气，有人身后甚至站着厉鬼。 妈的，她这回绝对进了大型非法组织了。 熬吧，暂时还没危险，等锻体术大成了，哪里都能去的时候，她绝对要跑。 “这就是老六的女儿？啧啧，老六那埋汰样儿，还有个这么齐整的女儿，老天爷是真没长眼啊。”说话的是个中年。 一群不超过三十岁的人里，坐了一个超过四十岁的人，还满显眼的。 尤其带着恶意，说话阴阳怪气不讨喜。 一直没机会试探老五的，这回有机会了。 苏还丹抬头冷着脸：“您这么不会说话还没被人打死，老天爷的确不长眼。” 老五：…… 说好的小乖乖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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