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腾家已经把主楼腾出来了。 代表最尊贵身份的主楼才配大活佛的子嗣居住。 大活佛偶尔来家里住,也该住在这里的。 大活佛才二十岁,突然有孩子了,一定很看重,只要没事儿,怕是要在格腾家常驻了。 果然,大活佛带来的喇嘛、僧医、僧兵把整个主楼都占了。 占了楼还不算,还不许他们跟进去。 一直等大活佛一行人都收拾利索了,快要到午膳时间的时候,才允许格腾家的人进去拜见。 礼毕,大活佛也没让人站着,都坐下说话。 “就麻烦你们家照顾了,这孩子的安全也交给你们格腾家了。”大活佛说完这一句,起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苏还丹这辈子的婆婆笑呵呵的拉着苏还丹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你的功劳,格腾家上下都记着呢。” 苏还丹:…… 是的,我如今是你们格腾家的人呢,正在给大活佛生孩子呢,你们格腾家因此可太有面儿了。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盛大的篝火晚宴,不只是格腾家一家人相聚,就是其他三家贵族也都来了。 大家都是亲戚啊,这一代四大家族都因为拉马家的儿女成了真正的姻亲,关系可比史上任何时候都要亲近的多,姻亲关系不保证一定会稳定,可他们谁家也没有跟大活佛掰头的打算,都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么这种状态下的姻亲关系自然是很稳定的。 左手边坐着大姐,用银刀把靠羊羔肉片下来,放在苏还丹面前的盘子里。 右手边坐着三姐,正在给苏还丹拌面条呢,拌好了恨不得给苏还丹喂到嘴里去。 大姐摸一把苏还丹的肚子,笑脸如花:“真好,有了这个孩子,大活佛跟咱们就更亲近了。” 新上位的一国之主,都要清理一些贵族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清理,毕竟上一代大活佛活的太久了,足足活了一百二十三岁,统治佛国长达九十九年,四大贵族差不多两代人都在服侍上一代大活佛。 这种情况,鬼知道,新一代大活佛会不会心里膈应,把贵族家的掌权人都给换了呢? 贵族们留下的亲儿子当喇嘛的也海了去了,深受佛教的培养,天然比他们贵族对大活佛更敬畏,大活佛用起来也更顺手。 “大姐这么喜欢,自己也生一个呗。”苏还丹敷衍的应付了一句,大佬儿子都生了,跟大活佛要不要再续前缘就不重要的。 大姐闻言苦涩一笑:“我以前以为大活佛对我有那么点儿意思,否则也不会去夫家替我出头,可之后看大活佛也去你三姐的夫家了,我就知道大活佛只是看在血缘关系上,才挑中我和你三姐成为挥举屠刀的借口罢了,喜不喜欢我,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我可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 不等苏还丹回应,三姐接上话茬:“大姐说的才是对的,能好好过日子就别乱折腾,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和大姐在夫家的日子,且美着呢。你都不知道,传出你怀孕的消息后,我已经开始插手夫家内务了,手里也开始管着不少事儿了。” 要不是借了苏还丹的光,按照佛国这边儿的潜规则,当爹的不把家主的位置交给儿子的那一刻,当儿媳妇的是压根没机会插手婆家内务的,婆婆给你看管的死思,你敢出手,婆婆就敢治你。 除非你婆婆的身体不好,担不了掌家夫人的重担了,才会有儿媳妇管家的情况出现。 而当儿媳妇的,管家之前就两个责任: 第一,活佛要是来家里,伺候好活佛。 第二,给丈夫生儿育女。 其余的一概不是当儿媳妇的人该管的。 苏还丹:…… 要她说,既然横竖都要生孩子,那万事不管,养身体生孩子难道不好吗? 非要现在就管家?别到时候整的跟王熙凤儿似的,吃力不讨好,谁都埋怨她不说,身体还废了,儿子都生不了。 封建时代,女人不生儿子试试看。 看拉马家三姐妹亲亲热热的说话,格腾家这一代唯一的小姐克吉德不满的嘟着嘴跟亲妈咬耳朵:“嫂子还当她是我们格腾家的少夫人吗?也不见她过来伺候阿妈,只顾着跟娘家姐姐说话,这是没把我们格腾家放在眼里吧?不就是肚子里有大活……” 啪的一声,当妈的反手就给了亲女儿一个耳刮子,然后看向身后的女管事:“把小姐带去地牢,小姐身边的奶娘和管事还有女奴全部送走,照顾不好小姐,活着还有什么用?” 克吉德不敢置信的看着从没跟她大声说过话的亲妈。 想开口问问为什么打她,就被女管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拖走了。 其余人看见了也只是皱皱眉,格腾家的掌家夫人就凑过去跟格腾大老爷说小女儿说了些什么话,格腾大老爷面色平静,双眼却冷的让掌家夫人都打哆嗦。 “克吉德也不小了,有些道理要是说不通,就用鞭子教她,成年前,在家里如何都无所谓,我们做阿爸阿妈的能忍,可成年后呢?不管是送去大活佛身边,还是送去谁家做妾,这么任性,她死在别人家我都不觉得稀奇。你也是,家事太忙就多提拔一个女管事帮你,孩子的教养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谁家都不嫌掌家夫人生的多,每个孩子都珍贵,被教坏了,那还了得? 格腾大老爷是克吉德的亲爹,这会儿是真的埋怨上老婆了。 没把女儿教好,就是错。 掌家夫人也明白这个,略坐了会儿就亲自去了关押女儿的地牢。 克吉德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打她,还把她关起来。 地牢里的墙上地上都有洗刷不掉的血,阴暗潮湿,味道也特别难闻,一进来,克吉德就吐了。 想要出去,门被锁了,也看不见别人,叫喊也没人搭理。 这会看见亲妈那激动的。 “阿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会的您教我,阿妈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快放我出去吧。”克吉德哭的眼泪鼻泣的,模样特别不好看。 当妈的看着小女儿这模样,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可一想到丈夫那冷冰冰的眼神,又硬起了心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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