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去贾家是盛兴而来,败兴而归。 本来就只是想看望母亲,能跟母亲互诉衷肠就满足了,毕竟有些话,除了母亲,她也无人可说。biqubao.com 并没想着母亲如今的情况还能帮自己什么。 哪知道去了后,母亲不体谅她现在的处境不说,还尽说些四六不通的话。 林如海有能耐让她大哥把管家权再交给二哥一家人? 她的女儿堂堂一品大员的嫡女能嫁给五品小官的嫡次子为妻? 别说她不答应,她要是敢把这些话说给林如海听,就以林家如今蒸蒸日上的情况,林如海都敢把她给休了。 回到林府后,贾敏看着奶娘们把女儿和庶子带回他们各自的厢房,自己也歪在矮榻上,看着窗外的梅花树枝发呆。 娘家如今是大哥当家,他大哥可不是二哥那种糊涂蛋,不会为了妹妹破坏姻亲关系,母亲又一心只想着为二哥一家子谋划,娘家于她来说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那她该如何呢? 第一,不想死。 第二,除了不当家,吃穿用度,林家没亏待她。 第三,儿女也由着自己教养。 第四,也不拦着她宴客出门。 她这生活,跟她大嫂邢夫人也没啥区别。 其实当家主母,说是当家做主,还不是管内务生养孩子之外,还要万事儿都听丈夫的,夫家的? 她如今也只是不管家而已。 所以…… 日子就这么过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彻底确认娘家做不了依靠了,贾敏也不作妖了。 林老夫人还担心贾敏回来京城后,会闹妖呢。 结果贾敏每天早晚去给她请安,家里的事儿也一概不过问,贾母几次派人叫贾敏回贾家,贾敏也是五次去一次的频率,去的时候,带点儿不出挑也掉面的礼,回来的时候,虽然心情有时候看着不大好,那也从没跟她儿子抱怨过什么。 出去别家走动,也从来端庄大气,没做过出格的事儿。 林老夫人也不清楚贾敏是不是装出来的乖巧。 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吧,她活着一天,管家权就握着一天,家里大小事儿也不敢让贾敏掺和,是真的怕死贾敏闹妖了。 时间眨眼就过,林黛玉六岁这年,苏还丹的儿子茂哥儿也虚岁三岁了。 三岁就该启蒙了。 西宁郡王和孟子旭都看上林如海的学问了,如今又是礼部尚书,虽然是个清闲衙门,可礼部清贵啊。 茂哥儿跟他爹一样,喜欢睡懒觉,一觉睡到半中午,踢上鞋子,也不让丫鬟小厮碰他,噔噔噔就跑去他曾祖父的小书房去了。 苏还丹再次怀孕了,茂哥儿也三岁了,如今跟着西宁郡王,祖孙俩一起住。 西宁郡王正在练字,早发现翻门槛的小曾孙了,也不去管他,等这小子翻了个大马趴,趴在厚实的地摊上皱眉撇嘴想哭的时候,西宁郡王咳嗽了一声,茂哥儿立马不撇嘴了,咧开嘴笑呵呵的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就抱住了他曾祖父的小腿。 “曾祖,曾祖,妹妹今天出生了嘛?”茂哥儿喜欢跟他爹住一起,他爹疼他,走哪里都抱着,吃饭也一口一口的喂他,还带他出去吃席买点心。 孟子旭那不是疼孩子能形容的,这货完全是溺爱孩子,你说两句,他都想跟你急眼。 所以茂哥儿被孟子旭养的有点儿娇气。 苏还丹那么些大佬儿子,就茂哥儿这小子,又懒又馋,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偏偏还特别会撒娇,撒个娇,你想训他都狠不下心。 西宁郡王府,茂哥儿除了怕苏还丹这个亲娘之外,那真是谁都不带怕的。 西宁郡王也疼这小子,可不会跟孟子旭似的溺爱。 苏还丹本来也没打算生二胎的,可大佬儿子总不能真被孟子旭给养废了吧? 所以,苏还丹怀了二胎,孟子旭的一半儿心神就放在了苏还丹身上。 他还跟茂哥儿许诺,只要妹妹出生了,就把他接回去住。 这才有茂哥儿每天一起床就冲过来问自己曾祖父妹妹出生没有的话。 “还没有呢,快去洗漱吃饭,一会儿去给你爹娘请安,你看看你娘的肚子就知道的。请完安了,还要去你外祖家读书,夜里吃过饭就回来,这样一天就混过去了,距离妹妹出生的日子就更近了,可行?”西宁郡王的话,茂哥儿全都听得懂,听懂了后,认真的点点头。 他知道家里除了他爹会无条件纵容他之外,他娘和他曾祖父都不会跟他爹似的纵着他。 哎,长大一点儿也不好,要读书识字,还不能跟爹娘一起睡了。 茂哥儿虽然又懒又馋,可他又格外的聪慧,过耳不忘、过目不忘,这份儿天赋,可把林如海高兴坏了,教导起来跟对自己儿子一样用心。 别人吃午饭,茂哥儿吃早饭,吃完饭去给爹娘请安问好后,就坐马车去林府读书去了。 来到林府,茂哥儿也是先去给林老夫人请安,有时候会遇上贾敏,遇上了,也会问个好,遇不上也不会刻意去正院给贾敏请安。 离开老夫人的院子,就直接去前院,林如海的书房学习。 这里一起学习的不只是有茂哥儿,还有林黛玉和林世泽。 茂哥儿见谁都问好,礼貌的不行,三头身,还一身奶膘,萌得你心肝都能化了。 林如海早上要上朝,上午要在衙门办公,午饭时间就能离开衙门回家了,跟别的部门的尚书忙的脚打后脑勺完全不一样,清闲的不行,真有个急事,衙门里自会有人来找他。 所以下午的时间,就是林如海的教学时间。 可今天,茂哥儿没在书房见到林黛玉,就问了:“姨母又不舒服了嘛?” 林如海闻言叹了口气:“是啊,又不舒服了,屋里躺着呢。” 林如海有时候觉得是不是造孽太多了,所以贾敏的身子骨才破败的这么快。 明明家里也没什么事儿让贾敏操心,可贾敏那身子骨愣是一天比一天差。 不只是贾敏,连带着黛玉和小儿子都是一样的,贾敏一旦病了,俩孩子势必要病一场。 他母亲就说:“造孽太多,自己还不完,所有牵连到儿女了。” 这个话,林如海都不知道从何反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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