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还丹回去西跨院后,老夫人就直接问卢氏了。 “你婆婆是不是找过丹娘的麻烦?”这话把卢氏问的,如坐针毡啊! 您是太婆婆,躺着的又是我亲婆婆,我该怎么回这个话呢? 卢氏心说,萧家妇的日子也分三六九等的。 萧家三房俩孙媳妇儿的日子,就是萧家最上等的日子,太婆婆慈爱,亲婆婆也处处维护,处处帮衬着过日子,整个三房的日子,一直是最红火的。 萧家大房大小潘氏的日子,是萧家第二等的日子,太婆婆侄孙女的身份,在太婆婆面前可太有面子了,亲婆婆虽然也威严,但是不找事儿啊。 萧家大房汪氏的日子是第三等,别看现在守寡了,却搬去跟老太太一个院子住了,萧家换大宅子后,老爷子就不来老太太的院子睡了,一直睡前院书房呢。 跟着老夫人一起住,吃穿用度,那真的是孙媳妇里的独一等,谁也越不过去,亲婆婆被送走给她丈夫守墓去了,后婆婆也不敢多说她什么,小日子过的美着呢。 等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那又是萧家人眼中的功臣,谁都要敬着三分,毕竟给萧瑜生下遗腹子了,有血脉延续,其他妯娌不敬着试试? 老夫人这一关就过不去。 二房几个媳妇儿的日子,就属于萧家第四等,吃穿用度上虽然没亏待,可亲婆婆私底下是个管不住嘴的碎嘴子。 有好事儿了,婆婆秦氏一个人偷着乐,再不行把儿子们叫过去母子一起偷着乐。 但凡秦氏有个不痛快,发泄途径就是她们这些儿媳妇。 良心话,秦氏这样动不动给儿媳妇儿两句的婆婆,很常见,这个世道简直不要太多,本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可架不住秦氏嘴碎爱说啊。 从早到晚就听着骂你的话呢,是个人都会抑郁。 幸福这东西,真的是对比出来的。 苏还丹把完脉,撂下话直接走人,剩下她们被老夫人质问了。 “娘曾经说过八弟妹,说家里不缺银子了,不用去抛头露面的话。”卢氏委屈,也不能不回答,当人儿媳妇,孙媳妇儿的,这种时刻,左右为难,谁也不会心疼她。 更倒霉的是,她男人留在军营里,今儿夜里不回来,那就更没个护着她的人了。 老夫人点点头,也没继续问,只说:“照顾好你们婆婆,别的事儿跟你们不相干。” 老夫人带三个儿子和能动的两个儿媳到前院去了,老爷子还等着呢。 前院一行人再开口,说的就不是秦氏的事儿了。 萧家多少事儿要忙呢,秦氏这边儿,萧二爷自己处理去吧。 萧瑜的死,萧勤的伤,是文家第一次出手,比较强硬,冲着人命来的。 这门奇葩婚事,以及文家姑娘的死,是文家第二次出手,别看恶心人,其实文家有点儿求和的意思。 萧家要是把文家姑娘接进门,认了这婚事,那文家指定会上门跟萧家好好亲近亲近。 萧家要是不想要这门婚事,那文家这姑娘被文家接回去,代表文家还会找机会跟萧家修复一下关系。 可文家看着这姑娘活活冻死了,这就是拿这姑娘这条人命赔给萧家的意思。 一命抵一命? 扯淡,你文家随便推出来个支脉的姑娘就想抵我萧家儿郎的命? 啥时候萧家儿郎的命这么不值钱了? 尤其你文家的手段真的不上台面,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萧家没被恶心死,都是承受能力够高的缘故! “看来新皇的手段是真的很强硬,而且背着定国公府,私底下发展的势力也着实不小。”萧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 定国公要不是被新皇逼急了,哪可能很萧家求和? ‘此一时彼一时’自打萧家流放后,萧老爷子就一直在体会这句六字真言! 昏君执政,萧家都会护保护大齐江山,如今换上了一个有成色的皇帝,萧家目前只有高兴的份儿。 只希望这位新皇真能给萧家以及天下百姓一个希望吧。 萧二爷夜里跟秦氏说了不少软和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好好过日子,别作妖了,你娘家就是真放弃你了,那萧家也不会有人看轻你。 秦氏第二天就正常吃饭喝药了,三两天的功夫就又变回那个光鲜亮丽的秦氏。 可惜,十天后,秦氏还是死了。 秦氏就觉得,她弟弟这次虽然气人,婆家对她弟弟的行为也没太追究,那弟弟不还是弟弟吗。 萧家也没拦着秦氏跟娘家人接触,断不断关的,是秦氏自己要考量的问题,萧家也只是因为这件事儿,以后不会跟秦家亲近,拿秦家继续当亲家看待而已。 萧家老两口,跟秦家要公道也不会冲着秦氏的弟弟去,那叫以大欺小,不讲究,跟秦氏的父母直接对话才是正道理。 对秦氏的行为,老两口的确不觉得有什么,你自己的儿子差点儿被算计,你都不觉得委屈,那其他人都跟你儿子隔着一层还能说什么呢? 秦氏思来想去的,还是打算弟弟走之前去送送弟弟,城门口,不知道从哪里飞了一支箭,冲着秦氏弟弟去的,结果秦氏弟弟伸手拉着姐姐秦氏挡在了他面前,直刺心脏,秦氏当场断了气。 秦氏弟弟更绝,扔下姐姐,带着家里的下人,直接跑了。 萧家:…… 这人就这么死了,算谁的呢? 二房当家主母没了,大悲事儿啊,可这事儿怎么就那么可笑呢? 灵堂上,就是萧渊三兄弟的表情也蛮复杂的。 “感觉二房自打来了西北,就挺多灾多难的。”张氏守完灵回来西跨院,又开始神吐糟了。 孟氏没好气的拍了张氏一巴掌: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大房也死了一个儿子呢,二房死了婆媳俩,如今就三房全须全影的,你这话传出去了,外人是不是要惦记着咱们三房该损失点啥了? 孟氏心说,自打萧瑜出事儿后,她自己就开始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就怕三房的人出事儿,结果张氏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二房的事儿,不怕遭报应啊! 不知道大西北地邪,遭不住念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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