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管事笑了笑,擦干净櫈子,收拾妥当了,才坐下跟苏还丹聊天。 “知道您现在的日子好过,我就是想回报您的救命之恩罢了。家里有的吃,这次我家那小子抓了一窝兔子,足足有六只呢。”女管事没骗人,这回她儿子的确是抓了六只兔子。 就是唯一的母兔子,给苏还丹送来了,其余五只都是刚睁眼的小兔子,养成需要一点儿时间。 反正养好了,今年过年的肉都有了,女管事是真挺开心的。 “兔子给您送来了,我就不耽误您了,赶着上差去呢,您忙,我就走了。”女管事脚步匆匆的又跑了。 每天,类似于女管事这样,给苏还丹送东西的人是真挺多的。 这会儿门诊上也没别的病人,苏还丹就提着兔子回去后院了,俩孩子也该喂奶了,走之前还跟隔壁的五嫂打了个招呼,说回去喂奶,来人了叫等等。 五嫂就忙催苏还丹赶紧回去,别耽误,孩子正长身体呢。 等苏还丹看完孩子回来,之前来过的男人又来了。 这回这男人不再打哑谜了,开口直问:“我的症状,您确定能治吗?” 苏还丹点头:“十几年的毒素,毒素虽然深入骨髓了,可想要拔干净毒素也不是不可以,我能帮你把体内的毒素全部拔出来,但是,你这身体已经废了,不拔毒,你还能活三年,拔了毒,你至多能活三个月。就是用好药材养着,拔毒后,你的生命也不超过半年,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别拔毒了,能多活三年呢。” 说完这话,苏还丹还觉得怪可惜的。 脉象上看,这男人的年纪其实也不是很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居然是个快死的人…… 男人却突然间爽朗的笑了起来:“能拔毒就好,晚上我会再来的,这次带另外的病人叫您看看。” 说完不等苏还丹拒绝,起身快速离开了。 苏还丹:…… 感觉招惹上了不得的大麻烦了。 这感觉完全没错。 人家晚上还真来了,一次性来了三个人。 萧三爷哪敢大晚上的叫儿媳妇单独给人看诊? 看诊可以,就在他住的后院的正堂看诊。 萧三爷嘴上没少放狠话:“别以为我们萧家流落西北了,就是好欺负的,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要是敢害的萧家不好过,那你萧三爷的手段也不是好抗的,不行,你们试……” 话没说完,就被揭了斗笠的三个人的脸给吓的跪在了地上。 “草民拜见大皇子。”萧三爷语气都是颤抖的,却还夹杂着喜意。 苏还丹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来求医问药的,居然是皇室的人? 大皇子? 这不是当今那个昏君的嫡长子吗? 明明是嫡长子,朝廷里的朝臣们也一直闹着叫昏君册封大皇子为太子,结果昏君不乐意,想把皇位给彭贵妃生的小儿子。 那小儿子,萧家离开京城的时候,才刚满月。 可大皇子已经年上三十了,在朝廷里还是很有势力的。 “萧三爷请起,我如今也不是大皇子了,皇上说我弑君杀父,谋朝篡位,已经把我从皇室里除名了。”大皇子的脸,苏还丹因为站位问题,没看到,只看到侧脸泛着青色,且颧骨特别高。 因为中毒,脸色泛青,因为消瘦,颧骨才那么凸出的。 啧啧,昏君不愧昏君之名啊,亲儿子都给折腾到这个地步了。 这昏君比起康熙才是真正的狼灭,康熙好歹还没想着要哪个儿子的命,圈起来就算完了。 这昏君是上手就要儿子的命呢。 萧三爷起来后,扶着大皇子的手,让坐在主位上。 孟氏早在萧三爷喊‘大皇子’三个字的时候就转身出去了,去厨房收拾饭菜去了。 大皇子看病是真是假,孟氏说不好,可大皇子找到萧家来,还说自己被皇室除名的话,那大皇子还是奔着皇位去的。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二代啊。 萧家的机会来了! 张氏想给婆婆搭把手,可三个孩子没人看管,只好耐着性子,把俩小的哄睡了,盖好被子,这才领着精神头十足的亲儿子茂哥儿去厨房给婆婆帮忙。 一进厨房张氏就说:“娘,家里不行请两个人吧,您也轻松一些。” 孟氏点头,近期也一直在找下人呢,合适的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饭菜做好拿去堂屋的时候,大皇子这边儿,苏还丹已经给走完针了。 大皇子也中毒了,跟之前来看诊的人中的是同一种毒素,只是大皇子中毒也就两年的时间,拔毒后,身体还算好,养两年,啥后遗症都不会有。 而之前那人是大皇子的奶兄,这么多年陪伴在大皇子的身边,一直帮大皇子吃昏君赏赐下来的饭菜,这些饭菜都被动了手脚,这才中毒有十几年的功夫。 彭贵妃的手段可见一斑,要不是大皇子这边儿警醒,大皇子如今才是那个即将要送命的人。 另外一个人高马大,陪大皇子来萧家的人是定国公家的小儿子,也是大皇子的小舅子。 大皇子是定国公的女婿,所以才能在西北藏身。 收了银针,这些银针都黑透了。 “施针要持续半个月的功夫,之外,还要喝汤药,汤药至少要喝三个月的时间,其余的,每七天把脉一次,看看是否换方子,或是调整某些药材的剂量。您身体内的毒素,真的很好治,可您奶兄身体里的毒素,是真没办法。”毕竟身体废了,拔毒后,别说灵泉水了,就是牛肉,这人都吃不了,因为太补了,吃了都可能虚不受补死掉。 身体成这样了,灵泉水能让这人彻底的爆体而亡。 没得治。 也是会医术后,苏还丹才知道,灵泉水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人的身体条件还真就用不了灵泉水。 早几辈子,苏还丹使用灵泉水一直没出事儿,真是苏还丹命好呗。 要不然好心办坏事儿,心里的落差,绝对够苏还丹喝喝一壶的。 大皇子眼眶泛红,跟苏还丹道了谢,又留在堂屋吃了一顿饭,三人才离开。 等人走后,萧三爷直接跑去找老爹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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