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侯府的三管家姓刘,人称刘管事。 这条平康街上,要说能被刘管事看重的就四个深宅大院。 自家主子住的汝阳侯府,对门的弈国公府,以及买走自家二进小院子的苏寡妇,最不能惹的就是跟寡妇家隔了一堵墙的辰王府。 其中,辰王府惹不起,看见辰王府的人,人家心情好,凑上去打个招呼,人家心情不好,那就绕道走,弈国公府,除了几个管事儿,刘管事也不用搭理别人。 而寡妇苏氏,这是招惹不得的那类人,人家是弈国公府的人,哪怕搬出来了,谁敢欺负苏寡妇试试? 弈国公府为了脸面着想都能给你的脑袋拧下来。 可是今儿,刘管事来敲寡妇门,还真不是没安好心。 那霸道的卤肉香气,可把府里的老太君给馋坏了。 而侯夫人更是暗示他,苏寡妇跟弈国公府不合,要不然也不会惊马的事儿当众质问奕国公了,所以让他来这里威逼利诱,把卤肉的方子拿走。 其实也算是一次试探,试探弈国公府对苏寡妇是个什么态度。 但凡苏寡妇惊马的事儿,跟弈国公府没起龌龊,那汝阳侯府以后照旧不搭理苏氏过日子的日子,可要是弈国公府不为了卤肉方子的事儿,为苏寡妇出头? 那苏寡妇想来也在平康街住不了多久了,没人护着,又是年轻貌美的小寡妇,谁知道以后会被谁弄成外室呢? 汝阳侯府早就内瓤耗尽了,卤肉香气那么霸道,卤肉方子不赚钱都不可能,汝阳侯夫人可不是要兵行险着,打发刘管事试探一把吗。 可刘管事想不到的是,打卤肉方子还有辰王府的人啊。 啊这,刘管事就不敢进去了。 赶紧作揖叫了一声:“贵爷爷安好。” 贵喜只看刘管事一个人来的,且没带任何礼,就知道这人对于苏寡妇来说是个恶客,顿时冷哼一声,手里的佛尘打了个圈儿,斜眼瞪着刘管事。 “怎么?汝阳侯府揭不开锅了?打一个寡妇的主意?”这话可太严厉了,传出去,汝阳侯府的主子们也就是丢脸两天的事儿,而他这个被当家主母派来办事儿的人怕是要丢命啊。 “贵爷爷您口下留情,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家主子就没法活人了,我家夫人打发我来买点儿卤肉回去孝敬老夫人的。真没您说的那种事儿。”说着还把荷包里,自己的十两银子拿出来给贵喜看。biqubao.com 贵喜冷笑,也不继续撩拔这人了,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就好,纠缠下去也怪没意思的。 还好他这会儿来了,否则苏寡妇还不知道要受啥委屈呢。 “那就跟杂家一起进去吧,巧了不是?我们王爷也说这味道闻着香,叫杂家亲自来换卤肉的。”说着还让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把要送给苏还丹的东西叫刘管事看了看。 刘管事这会儿是真进退两难了,可也走不掉。 跟着贵喜敲响苏还丹家的大门,被人迎了进去,不一会儿又见到了来见他们的苏寡妇。 苏还丹如今的样子,谁看了都要赞一句美艳,那是真的很美艳,妩媚极了。 “见过贵公公,您能来还真想不到的事儿,都是邻居,只是一点儿卤肉,还说啥交换呢?家里本来就打算邻居们都送一点儿的。”说着话,拍了拍手,厨娘连带着烧火丫鬟和苏还丹留下的那位背过她的丫鬟夏蝉,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是一个两斤容量的粗陶罐子带盖子的那种,里面连肉带卤料的,装满了三个粗陶坛子。 苏还丹笑着指着粗陶坛子说:“别看这坛子不起眼,粗陶的,能直接放在火上烧的,里面的卤肉吃完了,卤汤不要扔了,这卤汤可以反复利用的,只要保存好,里面加点儿别的肉或是熟鸡蛋豆腐卤出来,家里也能添个菜不是?可惜这会儿没有莲藕,那玩儿卤出来也好吃。要是家里有体寒的人,鸽子蛋煮熟了,卤一个时辰,味道也是极好的,还暖身。” 冬天吃鸽子或是鸽子蛋养身体,对于体寒的人来说是真有些作用的,鸽子大热之物呗。 容易上火的人就别吃了。 贵喜闻言顿时笑眯了双眼,他家王爷就畏寒,鸽子汤那是天天喝的,都喝的快吐了,不爱喝了,如今能卤着吃,还不减少鸽子肉里的热性,好事儿,大好事儿。 “夫人您大方,可我家王爷也不好占您的便宜,这些东西您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家王爷以后再想淘换点儿夫人家里的美食,奴才也不好意思上门了。”没多久,带着粗陶罐,贵喜又把刘管事一起带走了。 而夏蝉也是弈国公府出身的丫鬟,只是她娘死了,他爹娶了后娘,家里没她的位置了,跟了原身后,一直死心塌地的,脑子虽然不是很活络,却很忠诚的一个下人。 弈国公府的卤肉就是夏蝉送去的。 结果半道上,得了消息的秋姨娘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让人把粗陶罐砸了,本来满府都是苏还丹家卤肉的香气,这会儿砸了一罐子卤肉卤汤,那味道更明显了,好多下人看着地上的肉和卤汤都在心底大喊可惜了。 秋姨娘看都不看砸在地上的卤肉,冷笑着让身后的粗使婆子把夏蝉给绑了。 “带上这贱人一起,跟本姨娘去苏寡妇那边儿问问去,为什么偷盗国公府的卤肉配方?”秋姨娘这种人就属于得志便猖狂的类型。 上次惊马的事儿,奕国公没收拾她,她就觉得国公府必然是容不下苏寡妇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歇斯底里的跟苏还丹杠上。 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就冲去了苏还丹家里,连砸带打的,就差放把火了。 动静闹的这么大,汝阳侯府和辰王府当时就知道了。 汝阳侯府的夫人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说好在刘管事遇上辰王府的人,没抢卤肉方子,要不然被打上门来的就是汝阳侯府了。 这人属于消息没打探清楚,所以不知道打进苏还丹家里的不是国公夫人,只是一个姨娘。 而辰王府这边儿,辰王自然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冷哼一声。 啥话都没说,可贵喜懂了,麻溜去了隔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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