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长忆乍然听见这种称唤有种别扭之感,都忘了戒备,眼睁睁的看着萧争缓缓蹲在了地上。 伸开手掌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沾了脏不拉几一手土。 这种跟三岁孩童一样幼稚的表现实在叫蓝长忆无法理解,眉头都拧到一处。 对他行径略显嫌恶的呵斥。 “你做什么!” 萧争又站了起来,一脸无害中又显得大义凛然,其中还隐约夹杂着点愧疚……但明显不多。 “二哥,我得先对不起你。” 说完以迅疾不及掩耳的飞速动作窜过去扯攥住了蓝长忆的手腕,把那满手心的土。 ……全抹蹭到了对方手心上。 还死按着来来回回搓了几下,一点都没浪费。 大概蓝长忆这么多年连做梦,他也没做过这种噩梦。 他盯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盯着自己掌心被萧争蹭了满手的土。 甚至还因为手心有点潮汗完全沾的彻底,整个看起来磕碜的不行。 当下都忘了反抗,人几乎都快要窒息。 蓝长忆屏住了呼吸,抬起视线看向萧争,真的很想立马把他给掐死。 等东卫追过来的时候,看见眼前的场面也差点厥过去,就跟一盆子凉水从脑瓜顶淋了下去似的,拔凉。 殿下的脸色差的渗人。 殿下的牙都要咬碎了。 殿下气的眼里都发红。 殿下是不是要宰人! 然而东卫再害怕也不得不冲过去,将萧争捞甩到了自己身后,拉开了面对面两人危险至极的距离。 紧张到说话都结巴了。 “殿下……我我我我叫人端,端水洗……” 面前二殿下的眼神冷的让他舌头怎么都捋不直,就得话也跟临终遗言似的,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在受凌迟。 剐一刀,剐一刀的。 在他神经紧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对面终于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把他捆起来——!” “……!” 东卫觉得自己碰见萧争多少是有点倒霉,此时恨不得立马能跟北卫换换。 他是给萧争捆上了,其实他也不愿意啊。 但是殿下生气了。 “小九啊,你说你怎么想的,我用脚趾头想也想不通你干什么要抓把土!” “我也不想捆你,但你可千万别怪我。” “我不捆你,殿下现在就得宰了我。” 萧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绑了三圈绳子,其实东卫真的放水了。 明显就没真使多大劲儿勒,即便萧争被捆上了也根本没觉得自己被勒疼,更没被扔到哪去。 就,就捆在了椅子上。 并且一抬眼就能看见对面脸色阴沉的皇子。 他也眼见着蓝长忆就因为被自己蹭了一手土,洗手都不行! 手脏了把手洗干净了不就得了?! 他不。 萧争抿着嘴看着蓝长忆相对无言,因为对方直接又彻彻底底洗了个澡! ……又换了身衣裳。 二皇子此时身上着的身鸦青。 将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冷漠沉郁,也让萧争才刚记起来当初在天门湖游船上见到的蓝长忆。 当时蓝慕瑾还只是自己的主子,自己也仅仅是个连功夫都明白不过来的暗卫。 生性寡淡的二皇子就懒散的坐在古朴的游船之上。 乍一看就像从水底隐现的水神,淡漠到像是没有任何温度。 蓝长忆他是洁癖实在太严重了,光看那洗干净都还无处安放的指尖,就知道他整个人都还在难受着。 这是真洁癖,真的心理生理上都有洁癖。 草率了,不能这么对待他。 萧争安静看着都有了那么点内疚愧意……但还是不多。 “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这话丁点都没有认错的态度,看起来格外理直气壮。 攥着绳子打结的东卫听见就是手一哆嗦,那本来扯紧栓上的绳结就给松了。 先不说萧争直接伸手扯过去绳子半趴在了桌子上,只看二皇子那沉的吓人的脸色上都闪过了股子难解。 差点都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 自己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个混账东西蹲下去抓了一把土!他竟然说他,不!是!故!意!的——! 究竟是怎么长了那么厚的脸皮和那么胡搅蛮缠的一张嘴!! 偏偏萧争可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在胡诌,反而神色认真满脸都挂着诚恳。 “我觉得你这是病,得治。” 东卫:……!!!!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这听上去就是在骂人的话给东卫吓的,撒了绳子就赶紧去捂萧争的嘴,啊啊啊啊手指头我手指头要保不住! 可捆人的绳子末端根本还没系紧。 萧争的嘴是捂上了,他只扭动了两下抽出自己的手。 攥着绳子末端。 ……就又将东卫的手扒拉开,迅速又蹦出句他觉得十分有道理的话。 “我看你是个好人才管你!你这毛病要是不治将来娶个媳妇还不让人家……” “呜……” “……” “……起开起开干什么……你还不让人家钻你被窝了?!” 蓝长忆“………………” 寂静了好一会儿,蓝长忆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突然不想现在还蓝慕瑾人情,哪怕往后对方让自己将手里的优势全部让出来。 他这会儿,都想给萧争打死。 跟刀子一样的眼神太危险,萧争看出来了自己恐怕要倒霉,缩回视线滴溜溜开始寻摸理由。 恰好看见桌子上清澈见底还在冒烟儿的茶水,脑瓜子立刻就闪了光。 “你这茶叶过期了!” 蓝长忆“……” 东卫:……??? 逮着机会萧争开始表演胡说八道,戳了戳茶杯一本正经。 “刚泡上茶叶就沉底!说不定是你府里下人生怕你挑毛病怪罪,给一包茶叶早都泡过!” “端你跟前的那都是,都是二手的!” 一大套胡诌其实也是他琢磨着说的,脑细胞转的飞快顺嘴就朝着东卫索要。 “你看你还不信!快去拿!去拿茶叶拿过来看看!” “不信你现泡一杯,看看是不是先得飘着?” 被他给说的,东卫满脸都是茫然,懵里懵圈的看向二殿下竟然没有开口呵斥萧争,还以为真是觉得萧争说的有道理。 二话没问撒腿就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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