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争反正是自认自己说的没有错。 本来就是没有沾屎,我刀干净的很! 干什么你们跟刚从粪坑里捞出来那么嫌弃? …… 蓝长忆长这么大都没跟人当面提过这种粗俗言语。 即便当初他不受宠,被下人低看虐打,那也没有听过什么屎尿之类如此难以入耳的话。 偏生萧争早就被蓝慕瑾惯坏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蓝长忆就算是看在蓝慕瑾的面子上……也不能宰了他……吧。 蓝长忆确实没想宰了他,毕竟当初自己欠下蓝慕瑾份恩情时。 蓝慕瑾没有做任何交换,反而随意说了一句话。 “若有那么一日我不在当前,盼二皇兄能给我那没规矩的暗卫两分看顾。” 但是此时他即便是不想宰了他,也在两人面对面眼瞪眼的时候感到了股子憋闷。 他觉得自己也需要降降火。 但留这气人的东西在这捣乱,他就是凭空起了阵火气,偏想治治萧争那个梗着脖子的讨人嫌德行,沉着脸色瞪了北卫一眼。 “他身上太脏了!拎出去给他洗干净!” 北卫“…………” 萧争:……?!?? 虽然萧争知道自己在土里轱辘了一圈又出了身汗,确实挺脏了还潮湿难受。 可你说洗洗就洗洗吧!你说拎出去洗是个什么玩意?! 你当我是鸡鸭鹅还是猫啊狗啊就提溜出去! 眼见着蓝长忆说完了就起身要走,萧争胳膊肘撑起来气愤朝对面喊。 “我自己会洗……” 也就探身喊出去了半句,猝不及防二皇子迅速转回身一把薅住了他后脖领子。 以一种十分刁钻的“神力”把萧争提的半腾空。 只有脚尖能在地上划拉两下,他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失重了。 就已经被三步并作两步提溜到了门槛处。 “嗖——”一下子,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被蓝长忆亲手扔了出去。 这种场面实在是从未见过,东卫北卫乃至刚从府外回来的南卫,全都惊诧到懵在了当场。 可见殿下实在是气急了,平日里就连靠近三步之内都会嫌弃的不行,别说提着个人扔了出去。 那,那不得别扭坏了。 南卫再回神看向二皇子,发现果然如预料的一样。 蓝长忆就那么脸色差的看起来都想大开杀戒,刚才提萧争的手在半空中虚抬着。 放下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反正就是别扭到浑身上下的汗毛都难受,气不打一处来的看着萧争从地上翻身轱辘了起来,实在是不想听这个傻子嗷嗷甩歪理。 甩手转身走的干脆。 独留萧争坐在地上瞪着他就那么走了,翻了白眼嘟囔了句。 “什么人气性那么大呢!” 南卫来不及管前院这诡异的状况,迅速追随着主子脚步没了影,剩下东卫吓得都缩脖子。 心里对萧争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是真不怕死,专拣着殿下烦处磕! 同时也给北卫彻底愁的不行,就眼见着这小九被主子给扔了出来,在地上又沾了一身土整个都变的更脏了,不管还不行。 到时候暗十要是知道小九在这受了屈,恐怕还得跟自己结了仇。 唉,犯愁。 “小九啊,我给你找身干净衣裳换上,你去洗洗身上的汗。” 对北卫萧争倒是没多大意见,就算自己刚被扛回来的时候没少受罪。 却也歪打正着将本来应该挺三个时辰的毒性不到一个时辰就快散完了。 萧争更想回五皇子府,泡自己的大浴桶里。 虽然在二皇子府也没有危险,但在这连蓝慕瑾的气味都没了,他就感觉有点委屈。 但是他都已经在那么多视线的紧盯下被带了回来,若是轻易全须全尾的再回去,恐怕就得暴露蓝长忆与蓝慕瑾是假记仇。 “我饿了,还没吃饭呢。” 只要萧争老实下来不捣乱,北卫反正是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再加上对他这犟脾气服气的不行的东卫。 萧争的待遇倒是跟自家府里也没多大区别。 卿欢也好好的在府里,暗十二会照看她。 心里没了多少放不下的担忧,萧争紧绷了许久又被毒发折磨了一番的疲累终于袭来。 强装的精神劲儿也不想装了,泡在热水里扒着桶沿开始犯困。 “蓝慕瑾,你什么时候回来。” 昏昏沉沉他就睡了过去,以至于二皇子都已经换了身衣衫将心绪平复下去,再回来发现府里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连半点奇怪的动静也没有。 此时天门湖附近已经布满了暗中观望的各府眼线。 为了确保府内真正不会被有心之人趁乱钻了空子,南卫乃至北卫也不能停歇着。 只能不时的就到府外查探一番。 也就留下了记挂西卫伤势的东卫还在府中,北卫出府之前着重交待了东卫要看顾着萧争。 等着萧争洗干净将衣裳换上,再确认一番方才发作的毒性是否确实已经过去,还有没有可能复发。 东卫应了,见萧争进去洗澡之前居然还莫名其妙的朝自己喊了句“我自己会洗!” 多少有点不大能理解。 不过他没多想,就转身回了住处看看弟弟有没有不听话又偷偷练功,等他想起来再跑回来的时候。 二殿下已经站在了房门外的连廊下,神色不悦的好似没找见人。 见到东卫出现沉声询问道。 “人呢?” 东卫自己更懵。 他看了眼依旧紧闭着的房门,心里咯噔一声才意识到,萧争居然没洗完了自己出来。 “人……人还在里边……吧?” 盯着东卫那副摸不着头脑的犯傻德行,蓝长忆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气都要在今日给气完。 “这么久没动静也没进去看看!” 才刚从半死不活中还阳过来,若是毒性并没有散尽复发了,这会儿人还不早就断气多时! 东卫当然也立刻意识到了这点,心里吓得咯噔咯噔的,心说娘哎他不会晕过去淹死了吧! 人没被太子带走也没被毒死,要是在自己府里洗个澡就淹死了! 蓝长忆那个心情从来都没这么急躁过,脸色差的像是要吃人。 抬起一脚就将房门给踢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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