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主子的话带到,北卫也确实不能在五皇子外久留,若是被有心之人瞧了去,恐怕即刻就会暴露两府之间暂时的和解。 “小八,有劳你将话带给五殿下,我走了。” 此次北卫与暗八至终都是一副老老实实的好态度,他知道暗八此时紧盯着,但凡要是知道自己欺负暗十。 今个他肯定就没法子全身而退。 在一旁满腔憋屈无处纾解的暗十就那么盯着,看北卫对暗八假模假样的嬉皮笑脸,装的一副真的就只是来递了个消息一样。 根本就没有干别的不要脸的事儿。 真是憋屈至极。 尤其那个混账后退几步离开之前,还又将视线朝他望了过来。 眼里笑意盈盈,用跟哄孩子似的语气说了声。 “别生气了昂。” 让暗十满肚子的气还没来得及撒出去,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状似随意的咬住了下唇,甘之如饴的嘬动了下。 沾染上些许湿润水光的下唇更显的殷红,看在暗十的眼里异常刺目。 “你——!” 一声怒吼爆发,北卫逃命似的跑的无比轻盈,消失之前顺手才将手里的面具朝脸上遮。 隔着金属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唯剩一双惑人含情眼,绽开由心而发的开怀。 满目秋波毫无保留的送至那个愤怒的人眼里,像是堵住了暗十即将倾泻的怒火阀门,夺命的戾气戛然而止。 转瞬片刻的功夫,人影就已经隐匿消失在了附近巷道中。 轻功好的让人叹为观止。 只剩暗十瞪着怒火迸发的大眼,几乎气的将眼眶都瞪红了,满心的屈辱难受彻底。 这种想追过去打还挪不动步的反应,让满心疑惑的暗八更加难解,他也无意再去追赶那个已经消失的人盘问。 此刻没有别人,他走到暗十近前低声问询。 “你到底怎么了?他刚才又怎么惹到你?” 结果就见暗十气呼呼的憋的够呛,沉默了一瞬根本就没回答他的疑问。 跟个炮仗信子只是扭头就走。 “你去跟主子禀告去!我旧伤犯了我要回府歇着!!!” 就在暗八目瞪口呆诧异万分的注视下,一点都不像犯了内伤,动作十分迅速的就哐哐哐狂跑了几步。 嗖嗖嗖扒着墙头就翻没了影。 空着肚子跑的,给气饱了。 这诡异的反应让暗八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攥在手里还烫着的烧饼,无奈默然匀了口气。 他心里想着,暗十定然是有了不得的事说不出口。 当下便打算先回府跟主子将话带到,接着再回住处寻暗十再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暗八也回了府,将不大正经那个人话正正经经的带到了蓝慕瑾跟前。 对此蓝慕瑾只是神色淡淡的应了声,微微颔首平声道。 “醒了。” 西卫是在今日晨间才苏醒的,而昏迷多日能再次苏醒,全凭白先生妙手回春医者仁心。 二皇子进宫上朝,南卫随身守在了宫外。 府里有北卫照拂,东卫这些时日一直都守着胞弟不离,已经将日子囫囵过得天昏地暗,不知是何年月了。 过久的人事不省让西卫苏醒时,几乎找寻不回重心。 即使睁开了眼视线里也是一片恍惚眩晕。 昏暗不清的视觉中他最先察觉到喉咙有些干痒,忍不住的轻轻咳了声。 这一咳只感觉嗓子像是撕裂般,一边咳着眼前就阵阵发黑,还满口都是苦涩充斥着浓浓的药味儿。 根本就提不上多少力气,微微皱眉感到呼吸都有些不畅,身体内也有股股钝疼隐约袭来。 他微微将视线转向一旁,东卫那惊诧的双眸就聚焦在他眼前。 毫无反应,满眼都是叫他一时看不懂的强烈情绪,就那么半张着嘴,半晌才抖着声线问出了句。 “……你醒了?” 而后就像是脑子才反应过来,忙忙叨叨慌乱的从床边嗖一下子站起了身,来来回回转悠着。 整个人都显得十分不知所措。 “……” “……你你你喝水吗是不是渴了?” 就在西卫茫然眩晕都定不下神的注视下,他就忙忙乱乱笨手笨手的去倒水,又在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止不住的手腕哆嗦。 倒的满满的一杯水,走了三步撒出去一半全淋在了他自己手背上。 那也影响不了他将水端到了西卫眼前,并且在西卫一言未发的怔然中,无比娴熟的就圈着后背将他给扶了起来。 熟练到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在日日夜夜中,被他重复了无数遍。 躺了许久坐起来的西卫有些无力。 十分虚弱只能就着东臂弯的圈抱力道,堪堪稳住不晃。 他心里有些无措,也有隐藏在心底沉寂多年的情绪在浮动,继而那半杯水就那么不算细致的,被递到了他眼前。 杯沿和端杯的那只手都泛着湿润,同时靠近贴在了他苍白没有血色的唇边。 “喝水吧。” 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像个火炉的东卫,此时说的话就像是刻意放在棉絮中包裹过。 又轻又软的一塌糊涂。 叫西卫听在耳中恍惚醒不过神,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凑在嘴边那杯子边沿明明是凉的,只有片刻的功夫还并没有被里面的热水浸热,却仍旧让他感觉贴过来是温热触感,是滚烫的关怀。 久违相见般,迅速渗透进心里。 东卫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了几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半晌也没见西卫应声,还以为他是有哪里难受的说不出话。 就想先把杯子放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的手才刚打算挪开,一只冰凉的手就轻轻碰在了他手腕上,没有多少力道的攥着他的手。m.biqubao.com 将移开不远的杯子又执意挪回到了唇边。 就着他端杯的手,西卫浅饮润了润口。 这是哥哥第一次对自己露出难掩关切的神色,事无巨细那般小心翼翼。 就像在呵护着什么不能割舍也无法忽略的人。 西卫无力松手之前,用指腹抹去了对方手背上洒落的水渍,蜷起指尖将还带着体温的湿润,悄悄藏进了手心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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