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暗十回应,直接大步迈到了近前,让暗十下意识想一巴掌拍过去。 扬起的巴掌都带着明显的风流声,是混杂着少许内力的,北卫当然察觉了,但是他绷着精神面上却平静非常。 好似对暗十即将拍过来的动作没有丁点防备,连躲都不躲的反应让暗十突然产生了点犹疑。 生怕万一他确实是想离近些说话。 自己再因着脾气大把人拍出去耽误事,所以呛呛扬了半截。 在北卫茫然不解的注视下,将已经抬到眼前的手掌缓缓蜷缩。 看似是收回去了。 但是指节收紧时关节都发出了活动声响,在两人距离当面显得尤为清晰。 北卫看了看他显得紧绷僵硬的拳头,挺没心机的朝他笑了笑。 而后再次朝四周扫视感受了一下,确定周围确实是没有别人靠近。 才在对方防备松懈的时候迅速靠近了过去。 转瞬的功夫就贴到了暗十的耳朵边上,让暗十感觉他动作间带过来的微小风流都刮到了耳垂上。 刚收回去的巴掌立即毫不留情的拍了出去。 北卫早有预料的躲了,迎着凛冽的掌风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准确攥住了暗十袭击过来的手腕子。 心里暗道小十居然没用太大力道,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的。 哎呀呀刀子嘴豆腐心。 刚一走神暗十另一个巴掌就气势汹汹的拍了过来,直奔他的太阳穴,真是要一巴掌呼死他的节奏。 “你等会儿等会儿!” “哎我说……” “能解释!我能解释!!” 汹涌的力道已经掀起了耳边的碎发,在几乎都要拍实的气势下,急减了力道只碰触在了麒麟面具的金属边缘。 暗十存着怒气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脑子有病的人。 但至终除了怕耽误要递给主子的消息,另一方面就是暗十归根结底受过对方的恩惠。 就算这人性子实在惹人厌,但救过自己的命。 他心性里还是不允许自己恩将仇报。 除了对方实在是过分。 攻击并不能完全收住力道,毕竟暗十的脾气向来秉持着你死我活,奋力收手也还是拍在了对方面具边缘上。 把稳固的遮面金属给碰撞的晃动了几分。 金属冰凉也即刻贴上了温热的掌心,触感突兀到让暗十反射性抖了下指尖。 “你要说什么!” 这声询问简直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恨恨的语气让北卫感觉小十想把他给嚼碎。 他哪有什么话说,只不过是情急之下脱口找的借口。 面对眼前虎视眈眈都隐带了杀气似的目光,他觉察到面具的晃动不稳,顺口就扯谎接了话。 “我是……我戴着面具没有离别人这么近过,没想离得太近,是面具轮廓碰到了。” …… 满眼疑虑的反应了几秒,暗十略带怀疑的瞅着他没说话。 但对面人仿佛永远都是一副眼里带笑的没脾气性子,无论暗十怎么盯着他,那双潋滟的深棕色眼瞳里都只沉浮着温和。 方才也确实是面具即将触碰到。 暗十盯着他面具表层繁复的麒麟纹路,片刻就从青蓝色上移开了视线。 “你有什么话能不能快说,别偷鸡摸狗一般惹人嫌。” 这话说出去,北卫蒙住的下颌立马就出现了和缓弧度,明显叫他瞧着是又在笑,而后就在满脸嫌弃的注视下。 北卫迅速抬手就将自己已经松动的面具给摘了。 本来就碰松了,被他动作麻利的抻扯了两下,毫不避讳的当着暗十的面取了下去,顺手还将黑巾也给扯了。 墨画般的眉目乍然就出现在了暗十近在咫尺的视线中。 如中秋皎月般仿若泛着莹润的颜色。 明明是常不见日光有着些许病态的瓷白,却裹挟着不知从何而来,恰似初春还寒的娇色。 那双桃花眼眸就随面具卸下遮挡,眼底蕴含的粼粼水光闪动间汩汩潺潺,转而那流畅的眼尾弯起。 连带着眸底的笑意,应和着眼角惑人恍神的一颗泪痣。 将满目蕴含的水光托举而上,情意呼之欲出。 都让暗十惊愕到没了反应。 片刻被对方突如其来卸下遮挡的动作诧异下,又被近前这张意料之外的“花容月貌”给震慑到了。 须臾的傻眼,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像是被砍了一刀,砰一声断了心头咯噔掉了下去。 ……好像跟个大姑娘面对面似的。 别扭又惊悚,更难受了。biqubao.com 这讨人嫌的东西怎么长成这个样?! 暗十那个眼神就好像是见了鬼,半晌都没挤出半个字,那轰上头顶的暴脾气也好似当刻摔在了棉花上。 想甩几句不好听的硬是没法再下嘴。 他这个反应是在北卫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任何人若是见到自己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大致都会惊讶好半天,但暗十的反应实在过于罕见。 是既被吓到了,又被吓到了那个从没出现过的怂样。 眼见着暗十像是终于从惊讶中回神,满眼惊恐的就要离自己远点。 北卫想多将对方这可爱模样多看一会儿的打算只好告停。 趁其不备快速再次凑到了暗十耳朵边上,已经察觉到暗十反应极大的想躲。 他恶趣味的还没说话先微不可察的朝瑟缩的人耳边乎了口气。 略带温热的呼吸撩在暗十的耳垂上,随着他紧绷的心绪感官无限放大,感觉自己耳朵上几不可见的绒发都被根根拨动了一遍。 脑子里“轰”的一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整个人都别扭炸了。 要还是之前,他一拳凿过去打不死对方。 但现在……他娘的眼前这张脸长得跟个女的似的,暗十有点揪扯着下不去手,慌了半晌也没再抬手打,只好挪动脚步朝后躲。 他紧着躲北卫就紧着追了半步,盯着暗十泛红的耳垂紧追不舍。 奔着趁你怂要你命的准则,攥着暗十的手腕子冷不丁朝自己这边扯。 甚至臭不要脸的还带了两分内力。 “你别走呢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乍一犹豫,暗十懵里懵圈的就被夹带了内力的劲头给扯的徒劳了半步,反应过来的时候腰后已经揽上了一只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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