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直至暗七都再次回了府,暗十一到了也没说服小孩儿给他换个角色。 暗七首先寻去了主子处,将四皇子今日反常如实禀报。 但五殿下只是浅淡的发出一声笑音,说了声“不必再跟着了”,便叫他退下,也没再派别的任务。 暗七退出书房在院外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脚步朝着西面方向偏移了。 他实在记挂着暗十一此时嘴撇到什么程度了,暂时抛下了想出府的想法。 虽然主子并未给他其他任务,但暗七作为暗卫首领,定然是要将空隙分给身边每个出府在外的弟兄。 比如去客栈接替暗十二,看看番国人是否会有别的动向。 番国公主确实有打算,那就是不请自去登门五皇子府,但被心思通透的十二准确预料到。 早早做了万全准备。 药了马匹,又将街尾马车全部提前雇出去。 甚至将赞丽已经沉着脸色打算步行出去一段,到下一条街再寻马匹的想法都提前洞悉。 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异邦公主要逛街的消息提前散布了出去。 以至于公主赞丽越走脸色越沉,无论走到哪道路上都有无数双视线灼灼盯在她身上。 甚至还有小孩因为见不到她真容,十分没有教养的在不远处蹲在地上,歪头自下朝上透过面纱往脸上瞧。 直白而无礼的注视让她心情逐渐沉郁,最终放弃了一路走过去的决定。 就这样跟游街示众般走出去,好似跟个巷柳舞姬般丢尽了自己的面子。 直至天色近黄昏,也没能真正离开客栈多远。 暗十二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邦人最后一次脸色沉郁的返回客栈,已经懒懒散散在房檐枝头挂了快半日的他才笑了声。 透过树影半睁着眼去看已经西斜快要落下的日光,浅浅牵着唇角兀自轻声喃喃。 “阿九,可要想着谢谢哥哥呀。” 萧争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十二哥哥”帮他挡下了麻烦。 此时他正在西院看着小姑娘围着稍微好转的兔子玩儿,避开一段距离与暗十一偷偷小声商量。 “哎崽子,你烤兔子好吃吗?” “小雪花可不能动,你等我让蓝慕瑾给我再买一只。” “你架堆火,就,就上有鸟窝的那个空院子,烤一只。” 但他做贼似的叨叨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暗十一现在满心思都在暗七身上,满脸可怜劲儿的,眼巴巴的望着。 看着卿欢熟稔的拉着暗七的手,万分亲昵的跟暗七叫着“哥哥,哥哥。” 蓦然觉得心头有点酸的慌,虽然那是个五六岁的小孩而已。 那是我的哥哥。 尤其叫哥哥也就算了,反正卿欢也不只跟暗七叫,有时候跟自己也叫,跟暗九也叫。 可是,那张口闭口小嘴一叭叭,一会儿的功夫称呼就又变成了“小雪花的舅舅。” 暗七是小雪花的舅舅。 暗九也是小雪花的舅舅。 凭什么到了他这,就非成了小雪花的爹……?! 这种一脸受气包的德行看的萧争都无语至极,自萧争来这院子开始,暗十一就是撅着嘴的。 直至暗七也出现,暗十一的脸上的笑容也仅仅是撑起来了一会儿,过了阵又被那两声“它舅舅”和“它爹”给扔垮了。 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罢了,这傻东西他怎么还当真呢? 不过萧争可没心思给他纾解这种幼稚的事情,还是暗七比较擅长哄孩子。 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盛夏的闷热随着日落西斜缓缓降下温度,他心里还记挂着蓝慕瑾说要给他看什么东西。 也不想再久留了。 盯着暗十一下撇的嘴角又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转到半晌都耐心又温和的暗七身上。 还得是他七哥啊。 对敌时雷厉风行,对自己人又这么温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说起话来也仿佛像是带着暖意,叫人如沐春风。 不过蓝慕瑾对自己也很温柔,几乎任何时候都温柔,除了……。 想法到这萧争立马刹住了车,也即刻想起了自己怀里还揣着个药瓶,立马原地翻了个白眼鄙视了自己一番。biqubao.com 差点就忘了! 一会儿糊里糊涂又揣着带回去了! 他那无语至极的表情恰好还被暗七给瞧见了,当下就笑出了声。 “暗九,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这副神色,但暗七也只笑了一瞬,肉眼可见的看着萧争那无语的表情逐渐来了个大变脸。 瞪着大眼盯了自己几秒,转瞬眼眸里就一片亮晶晶,还腾起一小股子狡黠。 “哥你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旁边不大高兴的暗十一听见萧争说这句话更不高兴了。 怎么连暗九都好像要跟暗七更亲一点,给什么东西还要偷着给,都不带让自己知道的。 但他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反正是给暗七。 是给暗七。 待暗七将小姑娘安抚住自己玩耍,抬步走向萧争时脸上依旧满是温柔,他听见暗九跟他叫了声“哥。” 心头尘封的记忆顿时被触动,一步一步走过去时,仿佛看见站在对面朝自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少年。 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是迷失在岁月中的那份纯真面容,是几乎要模糊到忘记的呼唤。 但当他心头酸涩,满眼温和的看向“弟弟”时。 那个弟弟冷不丁扯了他一把。 让暗七没防备就被抻着躲出去了两步,满脑子疑惑的还没来得及问,萧争跟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将一个小瓶子塞进了他手里。 在暗七都没反应过来手里拿了个什么的时候,很没脸没皮的好意给了个解释。 “哥,少受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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