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两旁侍卫军迎下车马,太子温煦转身礼让赞丽公主回城。 侍卫军还未将番国余留的部下接管妥当,正街街尾传来了阵清脆整齐的马蹄声。 闻听马蹄数量仅仅只有八九人,再仔细分辨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动静。 众人目光都望向街尾,街灯晃照下从转角暗处出现了缓缓前行的马匹,与猜测的一般数量。 八名侍卫军八匹马护卫左右两侧,中央一匹黑鬃高头骏马恍如隐入暗夜,唯有油亮的毛发如上等锦缎一般泛着光华。 马背上的人一身莹白,冠玉般的面庞就如身上的白缎般莹润清秀,只是神情过于疏离,眉梢眼角都散发着寡淡。m.biqubao.com 随着马匹不疾不徐的走动,墨发顶上的嵌翡银冠闪烁着光辉熠熠。 更显得整个人好似被凭空托举,仿若步下凡尘的寂立仙人。 即便已经与早就等在城门处的众人远远相望,手中的缰绳仍然不紧不慢的攥在手中,身后还脚步齐整的跟着二十来名侍卫军。 正是姗姗来迟的五皇子。 明明各皇子都带了府中二三十人,可也全是御马而来,自城中府邸到城门骑马也不会超过一炷香的距离。 单单蓝慕瑾不仅最迟,身后的侍卫军更是徒步跟随。 沉重踏在城街的脚步声远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被这阵势惊诧到的四皇子率先开口忍不住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嘲弄。 “太阳都落山了!他还在这练兵呢!” 说完见太子眸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立即又住了嘴不再说话,也是阴阳习惯了,一时都忘了这会儿那番国公主还在场。 不察丢了点身份。 太子不久前才与蓝慕瑾产生了不死不休的冲突,照说不仅不会给对方好脸色,更应揪着对方错处落井下石打压一番。 但太子可不是个蠢的,眼光永远都没有那么短浅。 目光从缓缓靠近的马蹄声收回,转眸看向方才还特意提及五皇子的番国公主身上。 意料之中的从这女人眼中看见了喜色,当下唇角微牵,笑意柔和却不达眼底。 公主赞丽此时确实没刻意掩饰,满腔心思都送至了姗姗来迟的身影那边,深邃的眼瞳少了些精明,显出了些许痴迷。 对面那人御马前来,肩背挺拔。 一举一动,宛如画中仙,淡然飘逸浑然天成。 淡然冰冷的目光半分都不舍得落在自己身上,却依然流泻如水如月华。 到了近前六七步之外便止步不前,身后跟随的侍卫军脚步也戛然而止,使得整个街道出奇的寂静。 还是温煦无言许久的三皇子率先开了口,言语柔和。 “五弟此刻才来,恐是被要事给耽搁了?” 这话说的不失关怀,叫任何人听着都要赞一声谦和,过错提及的不痛不痒。 憋了半晌不得撒气的四皇子见有人先开了头,便按捺不住性子紧接着阴阳怪气。 “那可不就是!五弟可是繁忙的紧,这点功夫恐怕都是百忙之中舍出来的。” 他也不记得每次都在蓝慕瑾这碰软钉子,反正看见他就有气至极,尤其心里现在急的跟着火似的。 上次在太子府将楚忆萧救出来,子卫说是当面扔给五皇子府暗卫了。 拘府十日四皇子简直是担忧的日日不得安寝,生怕以蓝慕瑾的心思缜密,会怀疑上楚忆萧。 方才他一再在太子跟前询问蓝慕瑾,也是着急从对方神色中求证。 但被他夹枪带棒的挤兑了句,蓝慕瑾没有显出任何异样,连怒气都不见反而淡淡牵起了唇角。 对两人的针对没察觉一般,态度十分缓和,尤其对四皇子显出了反常的热络。 “四皇兄说笑,臣弟空闲的很。” 还特意微侧头朝身后瞟了一眼,用让四皇子心生别扭的谦恭语气解释道。 “手下人脚步太慢,还是近来懈怠了,不如皇兄身边随从得力。” 诡异,太诡异。 四皇子突然被这意料之外的回应堵了个语塞,猜不出蓝慕瑾这是又想出了什么计谋。 不仅没在话语中阴回来,还状似给自己扣了个高帽。 ……虽然听起来也不像好话。 说话间蓝慕瑾都没下马,听了两句不痛不痒闲话的太子淡淡看了四皇子一眼,眸光掠过从蓝慕瑾出现便视线不移的赞丽公主。 竟没有发出半句指责,而是和缓着神色接过话,好像两府十日前刀光剑影从未发生。 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兄友弟恭。 “五弟迟来也罢,倒叫赞丽公主好等。” 被提及的番国公主这才回了神,对上五皇子无意间瞟过来的视线内心出现了点慌乱,面上罕见的泛了红。 好在脸颊耳际都覆着面纱,又是夜里根本瞧不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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