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卫有点野_第 247章 殿下,他醒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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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日光也不再浓烈,些微残留的闷热也随着倾斜的光线渐渐散去。
  二皇子端坐在桌案旁,眼前是被大夫来来回回确认过多遍的药方。
  这药方是根据那日残留在衣物上的粉末,仔细辨认了多遍修改又推敲,才有了大概准确的猜测。
  刚进门不久的南卫是又去看过一遍的,在垂眸的皇子抬起视线看向他的当刻。
  略带无奈的半低着头回应。
  “殿下,西卫又溢血了,脸色看起来已经……”
  这几日能喂进去的汤药愈发的少了,反倒都没有嘴角流出的血多,像这种状况恐怕脏腑已经受损严重。
  再无其他办法的话,恐怕是撑不过两三日了。
  南卫不想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他更想是自己分辨不清。
  但他即使不说,漠然不语的二皇子也清楚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墨色护腕缓缓掠过桌沿,指尖轻轻捻动着已经被反复观看过的药方,主殿里陷入沉闷的静谧。
  他身边的四个暗卫,均是他出宫立府之时便被派到了身边。
  每个皇子身边也都有天子赐予的四名暗卫,这样看来是不偏不向,公平至极。
  这些暗卫是被层层选拔,从无尽的折磨锻炼中脱颖而出的。
  在入皇子府之前都还在暗无天日的残酷中,来到每个皇子身边的暗卫,在此之前也并未见过自己的主子。
  能成功成为暗卫,都是在这世上已经了无牵挂无亲无故之人。
  他曾以为,日复一日的杀戮必然已经让这些人心性大改,磨灭了最初的本性。
  可当初立在他眼前的四个身影,每个眼里都不同他想象中的那样麻木,反而卸下了诸多倔强,好似是身处于一个全新的环境中。
  再次对活着有了新的期盼。
  即使那也是几双染了血的谨慎眼瞳,有着无法抹去的复杂。
  那也比他自小在深宫中见过的那些满怀恶意的眼神,要强上太多了。
  当他发现其中竟有兄弟二人,还是一对双生子,心中竟然莫名也为对方觉得庆幸。
  失了父母亲人,却还能在这世上依然有着至亲血缘。
  虽然兄弟二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但能同时在严格的选拔中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给的最大恩惠。
  东卫是个平易的性子,就像刚刚初升的骄阳,明亮热情似火。
  西卫表面冷淡如霜,却没办法将自己内心的柔软完好掩饰,就像是日落于地平线的那刻,有着缓缓冷却的灼灼,却残留着黄昏独有的浓厚温度。
  皇家亲情淡薄,骨血相连的兄弟,总要为了那些权势地位冷情冷血,心里存着滔天的厌恶与恨意。
  自己生于皇家,没有机会做出任何选择。
  只能随着裹挟血腥刀刃的命运,不得不卷入夺位洪流中,可二皇子不想让黄昏真的变成日落。
  至少在他真的败笔之前,他不想见到。
  沉寂中门口发出轻响,已经出府探听的北卫略显气息紊乱的出现在了主殿内。
  由于没有遮住黑巾,呼吸显得尤为清晰。
  南卫抬眸看见他浑不在意的匀了两口气,眉头都跟着蹙起。
  殿下跟前,也没法开口提醒。
  他哪知道北卫根本就不是忘了,而是特意没舍得将脸遮上,进门立时就跪地回禀,直接略过了自己的不守规矩。
  他知道,殿下随性并不会过于在意此般小事。
  “殿下,他醒了。”
  并不用过多去解释是谁,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了重伤不治的西卫丁点的生机。
  北卫开口时没有刻意去掩盖自己的欣喜,是因为暗十没事,也是因为他猜着西卫可能还有救。
  哪怕只是可能,那也是希望。
  “他不仅醒了,而且恢复很好,可以翻墙,可以追着我跑……”
  意识到自己一高兴给漏多了,北卫赶紧拐了个大弯将注意力引开。
  “虽然明显是因为内伤没动用内力,但身体看起来还算康健,五皇子府……应是有法子医治。”
  或是有人医术高超,或是有什么救命的方子。
  定然是有办法的。
  听得有办法医治,南卫差点就脱口想直接询问,堪堪将满腔的焦急给憋了回去,不能逾矩。
  小心翼翼的望向主位的皇子,一时并未得到回应。
  殿内依然静谧,二殿下盯了北卫片刻,垂眸沉思情绪不明。
  南卫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冲动之下想的过少,事情哪就有那般好办了?
  殿下与五皇子虽然并没有过正面冲突,可每个皇子府之间,也是明摆着的互相敌对。
  即使知晓了五皇子府可能会有办法,可又如何能轻易便解决?
  难不成要用什么东西交换?
  辖地?势力?还是什么对于殿下来说至关重要的秘密。
  他刚刚升起希冀的心情,猛然就掉落到了谷底。
  南卫深知,就算殿下宽宏,他们也只不过是暗卫,也只能是暗卫而已。
  不能因为区区自己一条贱命,再连累主子付出良多。
  “殿下……兴许是五皇子府暗卫受伤较轻……”
  淡漠无波的声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备马车。”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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