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耗损过多? 同我一般? 竹锋想转身回主殿再去看看菊落的动作顿停,脚步犹豫着又走到了兰情近前。 看着他苍白的面色不解的询问。 “殿下说我是用药生燥,才容易精力失控。” “菊落不是内伤吗?怎么会同我一般?” 竹锋一年前受过一次创伤,当时内伤颇重已经形同死人,也是兰情将他带回,已经做好了亲手埋葬的准备。 是殿下不辞辛苦不愿放弃,拖着病躯医治于他,日夜坚守事无巨细的照看着。 各种方子试了一种又一种,才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从阎罗手中抢回了他这个无名无姓的野鬼。 奄奄一息的竹锋将养了两月,才渐渐恢复过来,但是汤药接连不断。 各种各样的药汁自他口中咽下,虽然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连武功都没有遗落。 但由于引用的各种药方太多,脏腑燥火难祛,才导致他情绪时常失控。 每一失控就会造成一阵疯癫,而后身子便再次受损。 这一年中,殿下并未因为他脾性难料而疏远他,反而留他在身边时常规劝教导,让他学会慢慢控制自己的脾气,才能平安无恙的度过秋冬春夏。 竹锋腰间常带一柄折扇,上面是三殿下亲手书写的“戒燥”。 亲手赠与他,时时提醒他不要意气用事。 菊落只是受伤了。 他跟自己并不一样。 兰情默默避开竹锋投射过来的疑虑神色,无声叹着气,心头酸涩难言。 眼前这个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的人,也是他并肩多年的弟兄,他与菊落一样,与梅绛一样。 都是兰情不忍放任苦海的人。 可他始终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存在的使用和意义,是皇子身边抵御危机护其周全的暗卫。 生死当前他是盾,安稳之时他是影。 关于对不利主子的任何话,他都只能狠狠憋进心里。 神色茫然的竹锋半晌也只看见兰情苍白的牵起笑容,整个人显得虚弱而孤独,唯有那疲惫的眼眶。 泛着微红。 “是我说错了,我是说他与你一样,也要麻烦殿下委身照看。” “真是拖累了殿下。” 本还有疑惑的竹锋闻听此言,略微松下眉梢的紧绷,温和的朝着兰情开口。 “你也受伤了,先休息一阵,天亮前我会将汤药熬好。” 而后便转身朝着一心记挂迈步离开,兰情无力的撑着冰冷的身躯,走神盯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嘴唇微颤,轻声呢喃。 “竹锋,你已没有再多恢复可能了……” 他也只能苦涩的劝慰自己,兴许并不是竹锋先殒命在自己眼前,或许自己才是那个最先离开的人呢。 从微凉的雨夜中急匆匆赶回主殿的竹锋,先在外殿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才放缓了步伐朝着那查看伤势的单薄身影走去。 梅绛已经在灶火旁守着准备好熬煮的汤药,室内此刻只有仿佛永远不会对人拿起架子,永远都是温和笑着的那个皇子。 轻微的两声咳嗽拉回了竹锋走神的思绪,他紧走了几步来到近前,担忧询问。 “殿下,今夜天凉,菊落我来守着,您还是早些歇息。” 他愈加看不得殿下不辞劳累,即使照顾的是菊落或是自己。 明明殿下自己也是疾病缠身,却依旧拖着病躯亲自照看自己的暗卫。 意料之中的摇头拒绝,就像是他曾也躺在这床榻上不能挪动的时日,无数次求着主子无需再管自己。 次次得到的回应跟此刻重叠。 温柔,耐心,平缓。 “竹锋很快能好。” “菊落很快能好。” 淅淅沥沥潮湿的雨丝湿透了皇城角落,也使得这个夜晚有些寒冷,有的人心里跟这雨夜一样凉,有的人满腔都是柔柔暖意。biqubao.com 五皇子府角落一个静谧的院子中,房间窗门都是紧闭。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有些昏暗的烛火。 烛火光线下,暗七不厌其烦的环着暗十一喂完了一碗温粥,又细心的给他擦拭了嘴角,将碗放到一旁没有急于收拾。 而是连片刻的空隙都放心不下般,守着身旁将烧的迷迷瞪瞪的人拢到怀里。 将本来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又紧紧塞了塞。 直接将被热晕了的暗十一裹成了个粽子。 莹莹光线里十一脸色潮红,抿了抿比脸还嫣红的嘴唇,再次听话的没挣扎。 那碗粥他就不想喝,因为他感觉嘴里没有味道还有些腹胀。 但是暗七一勺一勺的喂到了他嘴边,他便只能一口一口的努力全咽了下去。 暗七就算喂他喝毒药,他也依然会张嘴。 此时已经夜晚,午后退下去的体温再次有了回升的趋势,他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又团成一团像个大鸟蛋一样被暗七抱着。 热的都头昏。 暗七摸了摸他的脸颊,看着他这副蔫蔫没精神的模样,有些着急。 怎么还不见好? 可该喝的药也喝了,该抹的药也抹了两遍,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十一,你哪里难受?” 不好意思推却对方好意的少年难受的动了动,最终还是委委屈屈的小声嘟囔。 “……哥哥,我觉得有点……热。” 我快被捂熟了。 快成蒸鸟蛋了哥哥。 他生无可恋的难熬眼神终于把头次笨手笨脚的暗七惊醒,愣了一瞬迅速将被子松开,抻散了半截把委屈哀怨的崽子从里边释放了出来。 果然身上都更烫了,甚至都热红了。 一点汗都没有闷出来,暗七又自责又疑惑,不是说发热要闷一闷,出了汗就能好? 这怎么不出汗呢? 看暗七还想再次试图尝试的眼神,暗十一嘴角忍不住撇了撇,我要被热死。 大概是委屈可怜劲儿根本掩藏不住,暗七心疼的又把被子朝下扒了扒,攥着他的手腕轻轻的搓着。 “那我给你搓一搓,看看能不能将火气散下去。” 他搓的力道不轻不重,非常均匀,手心搓过的地方逐渐变得麻麻的,变得灼热。 又去轻轻搓着手心,细细捏攥着暗十一酸胀的手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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