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争的衣衫真是稀里哗啦湿了大半,从肩膀一直晕染下去,透心凉。 在这么下去他都快洗个澡了。 而且根本没有停的趋势,让他都产生了种是身上伤在崩血的错觉。 ……不能待了。 他抻了抻外衫在肩膀上遮了遮,拍了拍暗十一的后背。 迎着暗七默然看过来的眼神,泛着微红的眼圈,抻拽着一个劲儿埋头的人费劲起身。 “……我先带走一会儿。” “明个我再来。” 也不管屋里的人是什么反应,拽起来就走。 “哪去啊!才来又走了!!” 暗十更堵了一肚子憋屈,眼看着俩人就那么连抻带拽的跨出了屋门。 走出去两步萧争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回身,站在门槛边朝着暗十喊。 “把他面具扔给我!” 暗十提了口气,还以为他转回头能说句什么话呢! 闹半天就想着面具!当下脸色又垮了下去。 本来就在主院不回来住!还没说句话呢就又走!! 串门也没这么快!! 萧争也顾不上暗八和暗十二还没回来,实在急于解决眼前的麻烦事。 本来挺好的关系,可不能被自己搅和糟了,心里吓的一批。 在屋里还显不出来,被外头的小风一吹,身上湿漉漉的地方冰凉的贴在皮肤上,让萧争忍不住打了两个哆嗦。 “还挺踏马冷。” 两眼通红的暗十一默不作声给他披上了外衫,盯着那一大片湿渍犯了错似的低着头。 萧争感觉自己这会儿要是带着一身湿回去主院,保不准蓝慕瑾脸能黑成炭。 所以他带着暗十一寻了个有阳光的僻静处,想着先把衣裳晾一晾,顺便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 他坐在了一边,暗十一就跟个鹌鹑似的贴在他腿边,低着脑袋。 平日里以暗十一跳脱的性子,早已经叨叨咕咕没完没了朝自己不停的问问题,或是倾诉。 这会儿,一句话也没说。 萧争不禁觉得有些难搞,他伸手按在十一脑门上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想了想先问了句。 “……是不是额……暗七抵触,所以气的揍你了?” 暗十一只用一双颓然的眼睛没什么精神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晃了晃头。 就在萧争以为暗十一压根没敢那么干的时候,暗十一才出了声。 音量轻轻的,有气无力。 “他说,往后都不许那么做了。” 虽然他不想懂,但他好像还是懂了。 在萧争沉默着琢磨这句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又沉沉补了一句。 “暗九,我不想再惹他嫌了。” 这句话从十一的口中说出来,完全出乎了萧争的意料,在他意识里从来都没假设过暗十一会出现放弃的想法。 一个嘴里十句里九句都是“暗七暗七”,眼里也全是暗七的人。 他的世界都是暗七堆成的。 他在说什么?biqubao.com 无限在脑子里搜罗劝慰方法的萧争,运作的脑细胞突然戛然而止,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还有无措心悸。 暗十一不会因此想不开吧?这特么千万不能把他放走,得搁眼皮子底下看着。 “十一啊,有个事你帮帮我呗……” …… 午膳前,蓝慕瑾还没见到萧争回来,考虑着要不要自己去一趟,亲自把人给逮回来。 万一还真气恼了打定主意跟自己闹脾气,非搬回去住,大有可能今晚真不回来。 他越想越待不住,起身便朝外走。 还没走至院门处,便见到了回来的人。 看见萧争溜溜达达的走到院门处,蓝慕瑾刚缓缓松下的心绪还没落到底,讶然发现萧争并不是自己走回来的。 ……还带了一个。 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走到三步外,才察觉他立在面前的时候。 蓝慕瑾对上萧争抬眸望过来亮晶晶的大眼,转而又看了看老老实实跟在身后的暗十一。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暗十一立刻低头小心翼翼叫了声。 “主子。” 蓝慕瑾微微蹙眉没应声,看向嬉皮笑脸看着就好像没憋好主意的萧争。 果不其然不久前还在闹脾气的萧争朝他乐弯了眼角,煞有介事的保证。 “我这两日不练刀了。” 而后扯了一把看见他下意识缩了下肩膀的暗十一,大大方方的朝院里走,到他眼前时还带上的邀功的期待。 “我找着别的事干了!” “暗十一扔暗器可准,我打算这两日让十一教我练练暗器。” 蓝慕瑾:………… 所以呢? 被他明显沉下去灼灼审视的视线盯着,萧争没感受到任何压力和负担。 坦坦荡荡兀自做了好大一个决定。 “干脆让十一守在院里,夜里挂连廊上要不就睡树上,嗯挺好。” 蓝慕瑾:……就不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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