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蓝慕瑾没有再追过去拦他。 本不应该逗他,但是实在忍不住,若不是白先生昨晚特意嘱咐过尽量不要再牵扯伤口。 人他刚才不能放走。 萧争胡乱将衣服披上就朝着院外走。 要不是穿的的里衣料子实在太薄,身上有哪么一点不妥当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连件外衫都懒得拿。 现在是不得不拿衣裳遮掩,省的一会儿让暗十一盯着自己瞧,嘴里再问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蠢话来。 被外头的暖风一吹,他气呼呼的心情倒是平复下来些,脚步确实是朝着暗卫院里去。 暗七和暗十二身上都有伤,连暗十也只来过前院一次。 萧争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当,记挂着想回去看看。 这会儿暗八和暗十二都不在住处,而是例行去前院后院查看了。 本来暗七是要去的,这几日暗七很少留在住处,基本都在府内四处守着。 是暗十二拦了,说让他留在院里休息,如今也府内外不得进出,哪有那么多危险需要查探。 暗八闲不住也跟着去了,暗七只好留下来照看着暗十。 其实暗十只不过是有内伤,并没到需要人照看的程度。 但暗十不是个能安心养伤的性子,保不准没人盯着哪会儿就又跑出去练功。 独留暗十一在这看着,恐怕又看不住。 所以房间里的人此时只有两个半。 两个半指的是,暗七在桌边将现在手里所有的伤药放一起,规整查看看哪种需要补齐。 暗十默不作声盘腿坐在一边,百思不得其解的瞪着眼。 一会儿看看专注整理伤药的暗七,一会儿瞥一眼蹲在门槛边上,一半门外一半门里的暗十一。 要说暗十一是在门外吧,他那个眼神总往里递。 要说他是在门内吧,他又藏的门框外头。 暗十根本就不能理解,这小破孩这是在犯什么毛病呢?! 早先围着暗七半步都不离,跟个尾巴似的粘身上赶都赶不走。 从昨日小孩那个屁股受伤,让暗七帮他涂了伤药开始。 ……就成这样了。 不就是屁股受伤了!那有什么丢人的!能有什么丢人的! ……可能是孩子大了,有点要脸了。 那也不至于吧?!都不是外人他们几个摸爬滚打在一块什么伤没受过,早先自己大腿还划了个口子呢! 那不也是脱了裤子让暗七给上的药?! 至于躲门外头臊得不敢进来吗?况且昨天害臊还不行今个大早晨起来怎么又蹲外头去了!! 躲就躲,你可躲的剩俩大眼委屈巴巴的看暗七干什么玩意?! 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暗十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挪下床表情怪异的走到桌边坐在了暗七对面。 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大部分光线。 本就心不在焉思绪混乱的暗七懵然抬眸看向他,眼圈竟然也有点红。 暗十堵着关于暗十一一堆疑问,一看他这泛红的眼眶立刻没词了,立马改了口。biqubao.com “你咋了这是?” 暗七垂下眼睫收敛了几分疲惫,温和回应。 “昨夜没睡好,大概在府中太安稳,闲的上火。” 这说法倒是让暗十觉出那么点道理,他自己也早感觉这养伤养的浑身都刺痒的慌,恨不得现在立马跳出去抻抻筋骨。 “要不……” 他是想顺势提提自己能不能出去练功来着,被暗七抬起看过来并不严厉的视线。 给生生噎回了嗓子眼里。 暗七不可能松口让自己出去,到嘴边的提议直接拐了个大弯。 “要不……你瞅一眼外头那个是不是也上火呢?” 暗七的视线下意识朝着门外看去,正对上他刻意躲了许久都没看过去,让他感到如芒刺背的那双眼。 像被扎到了似的,目光立刻收回来转移到了别处。 但就是这下意识的一眼,只一眼。 仿似就让他从昨夜做的一切坚持努力都白费了。 暗七下了一夜的狠心,控制自己不去看暗十一哪怕一眼,他觉得只要自己不去看,就不会再糊里糊涂的心软。 坚持几天,十一也就慢慢清楚粘着自己或许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不再靠近,或许并不像自己感觉那么难。 就看了一眼而已,十一委委屈屈躲在门外偷偷朝着自己看的那双眼,就像刀刻一样印在了他脑海里。 他甚至能看出来暗十一是真的很努力的藏在门外了。 就只实在控制不住的紧紧贴着门框,朝里挨靠着。 或许他也是真的尽力去拉开了他能忍受的最远的距离,却还是独独偷偷将一双眼睛贴着门框锲而不舍朝里张望着。 多看一眼是一眼。 暗七压下喉头隐隐涌上来的酸涩与不忍,面色还算平静的什么都没说。 好死不死暗十见他半天也没回应,这屋里气氛沉闷的实在让他个暴脾气受不了,半晌都没人出个声! 憋死他算了!! 烦躁的暗十顺嘴朝暗七就倾诉了一大堆他认为的车轱辘废话。 “你瞅他那个眼巴巴的受气德行!” “就跟咱之前跟主子出城在外见到过的流民似的!一路逃荒实在饿的活不了!” “实没办法就把孩子撇下了!送给能吃上饭的人家了!” “那小孩……!……就舍不得爹妈又知道自己被送人了,可怜兮兮咽着眼泪儿看着……希望爹妈能再带走自己的……那个模样。” 说着说着暗十自己都给自己说没声了,越说越给自己说酸了是怎么回事? 可不光他没声了,这一套不大恰当的比喻直接就跟朝暗七心头怼刀子一样,眼前全是那个想哭又不敢哭的眼神,越堵越窝的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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