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即刻受到怒火和严惩的东卫半天都没敢反应。 他的膝头旁边就是方才砸他腿上的羽箭,这会儿已经沾了许多灰尘,就算他拾起来在衣服上蹭几遍。biqubao.com 也绝对不可能再递回殿下手里。 他正心焦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身旁一直默不作声规规矩矩的北卫突然出了声。 “殿下,三皇子府察觉后将人全撤了,没留下一丁点的把柄。” 漠然盯着跪地请罪东卫的二皇子视线微转,奇异的也没迁怒北卫插嘴,妄图打断岔开注意力的行为。 顿了片刻,深邃眼眸里浮现出少有的笑意。 这反倒让北卫和另一边眉头微蹙的西卫更紧张了几分。 这剑眉星目的清朗之下,蕴含的寡情总能让人心生恐惧。 生为皇子,又怎能不凉薄。 就如视线里衣衫上的雪青仙鹤的纹路,让人感到高不可攀望而生畏。 皇子散漫的声线就如身上散发着淡淡雾光的武服那般,有着不可一世的清冷。 “吃哑巴亏可不是他的作风。” “很快便会来找本殿的麻烦,等着吧。” 见二殿下并未怪罪,北卫心思一转顺势请命。 “殿下,那可要护卫在府邸四周,毕竟……对方不会光明正大。” 他是大着胆子说了句逾越的话,即使自己主子与三皇子是对立面,但皇子就是皇子。 身份上有着无形不可亵渎的规矩。 作为一个暗卫,他模棱两可的诋毁了三皇子的手段,哪怕是被任何一个有心之人听了去。 风险都不能估量。 但北卫也知晓二殿下最不在意的就是这种规矩,也极为看不上有话藏着掖着的性子。 皇子身后默默立着的南卫眉头都拧成了川字,若不是有面具遮挡,他此刻已经按捺不住想主动请命将那几个打顿棍子。 一个傻胆子大,一个精胆子大。 究竟谁给你们俩的胆子。 好在想象中的严惩没有发生,二殿下今日仿似果真是心情极佳,依旧没有明显沉下脸色。 淡淡扫了北卫一眼,盯着东卫垂下去的头顶看了一阵,竟是毫无所谓的应了声。 “那就都去吧。” “倒是看看他还能使什么下作的阴招。” 在场的几个暗卫全都感到如蒙大赦,同时缓缓松下了提着的心。 南卫刚想开口把东卫北卫先轰走,猝不及防二殿下率先做了个有些诡异的决定。 “东。” 本想爬起来就溜的东卫心头一惊,还以为是早早晚晚到底也逃不了这顿罚。 立刻又将头埋了下去,心说完了完了完了。 “本殿见你很是想念西卫,你们俩此次一处行事吧。” 东卫:……? 北卫:……。。 南卫:……!!! 西卫:……晦气。 跪在地上的东卫都懵圈了。 我想念……?我哪里我什么时候哪个功夫想念他?!我恨不得掐死这没点人情味的东西! 大概是过于意外,他老半天都还跪在地上,根本忘了起身。 还是北卫闭了闭眼一把给他提起来的。 在他根本无法接受的眼神下,南卫压着声量开始往外赶人。 “即刻就去!” 什么什么谁跟谁在一处,殿下说了算! 二皇子漠然看着几个人各自迥异的反应,又突然出声叫住了北卫。 “你留下。” 对此南卫也没多想,他记挂着要好生跟东卫西卫交待一番,万不能因为点提都提不起来的小事冲突起来。 三人便率先离开了前院,独留北卫在原地规矩待命。 他垂落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见皇子的深色武服衣摆,和墨色蜀锦鞋面。 并未移动,仿似二殿下也并未出现任何的心情波澜。 浅淡没什么情绪的声量传来,还是毫无所谓的不羁语气。 “你最让本殿欣赏的地方,是既不容易冲动也不优柔寡断。” “而也因为你够精明坦然,偶尔钻空子的做法本殿也可以不计较。” 北卫心头隐隐升起一股紧张,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偶尔偏离正轨的做法殿下会不知,反而他也从未刻意遮掩。 因为他知殿下的性子确实有着江湖气,偶尔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推翻陈规旧矩的路数都能容的下。 只要结果是对的。 殿下不在乎过程是否偏离了最初受命。 但此时提起,他担忧的并不是自己会受罚,而是生怕从殿下口中听见某个名字。 北卫略微抬眸,面具后是一双潋滟桃花眼,此刻没有掺杂任何多情反而严谨肃然。 皇子并未看向他,而是又执起了一根羽箭,半垂眉眼朝着前方轻飘飘的扔了过去。 在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响声时,也随随便便朝他扔出了最后一句话。 “好在你忠心。” 而后皇子没再说任何话,专心一支一支的扔着桌面上的羽箭。 北卫端正跪在地上,兀自一头到地。 “北此生,只忠殿下为主。” 桌面上最后一支箭也被扔了出去,二皇子才缓缓直起了身躯,些微左右活动了下,发出清晰的骨节声响。 “走吧。” 北依旧规矩行礼告退,并无异样的闪离了院落。 二皇子盯着他背影看了一瞬,才起身离开了树荫下,缓步朝着正厅走去。 一个善于揣摩人心的暗卫,就该给他适量的自由。 北卫本以为会只有南卫在府外等待自己,毕竟方才殿下已经说了,要叫东卫西卫到一处去。 这都过了半晌,那哥俩指不定已经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早就打出去了。 结果没有。 出府他就被三个人看过来的视线给惊得止了步。 仨人一个也没走。 南卫是跟自己一个方向,自然不走。 那俩…… 北卫先是掠过西卫那相当难看的眼神,才对上了东卫那双愤怒与纠葛交错的眼睛,而后还没等他说话。 那蕴含着乱七八糟一大堆情绪的眼里即刻就涌上来一种……难以割舍。 ……? 沉吟了几秒,他象征性的开口劝慰。 “只不过是隔着远近的事,不都是四周而已,你干什么好像要出远门一样。” 他不张嘴说话还好,一说话好似是扯着了东卫哪根别扭筋,满眼不忿的凑上来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死死攥着不撒手。 “你可不能离开我!” 北:……??? “我看不见你该想你了!” 北:……!!? “咱俩可一直都形影不离,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再说这东南西北,东跟西它怎么也挨不着边……咱俩才能挨着这才对……” 北“……滚吧。” 南卫:…… 西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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