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没有了往日的静谧,反而人影绰绰来来回回奔走着一行下人。 向来对膳食不过问的五殿下,突然问厨房要了个食谱,挑选着不影响伤口恢复的膳食。 最后蓝慕瑾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萧争喜欢吃什么。 他探寻的眸光转向一旁,萧争懒懒散散的趴在桌子上,只说了一句。 “能吃就行。” 下人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等了半晌。 只等到五殿下说了句“不要酸的。” ……? 下人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菜式,但还是立刻应了声,一溜小跑奔去了厨房。 当日午时厨房端过来的膳食,一律没放醋。 连带着府里其他人的吃食,也都没放醋。 暗十嚼着暗八帮他带过来的午饭,整个人都感觉味道有点别扭似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别扭。 暗八察觉出来了,但他并不想过多琢磨这几口吃食的味道,只没什么所谓的给了个牵强的猜测。 “兴许是怕伤口不好恢复,特意淡了些。” 因为负伤而被特意加了荤腥的暗十思索了半晌。 皱眉盯着面前那碗因为没放醋,而显得特别腻的红烧肉。 啪嗒一声把筷子撂了。 端着碗起了身,将那碗他觉得特别腻人的红烧肉放在了暗十一的跟前。 “哎小孩,你长个呢,你吃。” 被冷不丁喊了一声的暗十一立马把托着下巴的手放下了,瞪着大眼看向暗十。 小孩? 叫我呢? 暗十也没等他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自己眼前的肉碗,咧嘴笑弯了眼角,一把又推到了正味同嚼蜡的暗七面前。 “暗七你吃。” 而后继续托着下巴壳子,目不转睛的瞪着大眼看暗七。 本来就被盯得别扭非常得暗七更吃不下去了,其实他们几个很少能凑齐到一起,更别说在同一个屋子里吃午饭。 现在,府外头铁骑军看守。 主子也不能出府。 他们几个也就真正得跟着踏踏实实守在了府里,什么任务也没有。 更重要的是,现在连主院也不能随便去了。 也就导致了跟在暗七后边的尾巴,更加没法甩掉。 暗七落在树梢上朝着府外观望,暗十一紧随其后落在他身旁。 暗七坐在门口石阶上心事重重,过不了片刻的功夫,身边肯定会凑过来一个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然后暗七就不断的在府里内院外院转圈,不得不找点事情给自己做似的来回巡逻。 可身后总像挂着个累赘那样,他走哪,他跟哪。 就连脚步停在了茅厕门口,也绝无意外的会突然冒出来句“暗七,一起去!” 麻了。 之后他就认命了一般,不躲了。 这皇子府再大也就那么大点,轻功一飘根本藏都藏不住,躲都躲不及。 暗十一那双眼,就跟牵了线一样总能立刻找寻到他。 “十一,你能不能……” 他堵了口气最终想跟暗十一商量商量,能不能别老那么盯贼一样盯着他。m.biqubao.com 可他转头一对上暗十一那双听到自己叫他名字,就立刻明亮起来散发着殷殷期盼的眼睛。 又第无数次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暗七起身离开了桌边,想着先去外面透透气。 毫无意外那个尾巴又紧追不舍的跟了出来。 清明思绪都变成了一团乱麻的暗七停步在院中,万分无奈的对暗十一询问。 “你能不能……去跟着暗八。” 换个人,换个人就换一会儿成不成!! 没想到暗十一不仅脑袋摇的飞快,还毫不避讳的朝他丢出了句“我喜欢你就想跟着你。” “暗七,我能娶你吗?” 暗七:……! 不知道圣上这是给的什么惩罚,为什么非要拘在府中半月。 这才过了一日,往后的十四天难道都要这样拉拉扯扯的过下去了? 他立在原地纠扯不清的思索了一会儿,满脑子都乱成了一团线。 他蓦然转头看向暗十一,盯着那双盛满爱意乐不可支的眼睛,正色开口。 “我有话跟你说。” 必须!立刻!马上!一天也不能耽误的给他教导清楚! 暗十一可高兴坏了,他片刻不离的追着暗七好久,暗七都不想搭理自己似的。 这会儿可终于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你说你说,我肯定好好听着。” 又沉默下来的暗七朝四周看了看,又瞟了一眼在房间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暗八和暗十。 或者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要不然这话还真有些难以出口。 思索了一阵他抬步朝着院外走,暗十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像个撒欢的狗崽一样一会儿贴在左边,一会儿又跑到右边。 闲不下来的围着一言不发的暗七转圈。 暗七默不作声的忍着他这副跳脱的傻样走了一段,实在是走不下去了,被转的心乱如麻。 他又停在了原地。 朝四周看了看,没任何遮挡,虽然离主院远。 也不定哪会儿会有丫鬟小厮突然从这经过。 最后他抬头看向了屋顶。 …… 上次他为了试探暗九与四皇子府的关系,也是选择的房顶,因为屋顶上视野宽阔,可以感知到一切靠近过来的人。 可……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起方才在主院看到的景象。 蓦然感觉有点别扭。 “暗七,要在这说吗?” 暗七提了口气,看了看兴奋不止的傻孩子,终于还是觉得不能再耽误了。 这脑子白神医治不好,这是欠缺有人引导。 “去屋顶上吧。” 左右看了看没有别的身影,暗七不再犹豫紧跑几步飞身上了屋顶青瓦上,独留暗十一在原地怔愣了一瞬。 转瞬眼眸里就亮起了灼灼光辉,像个得到红包的孩童一样兴奋炸了。 “屋顶!” 是屋顶哎!! 他跟个展翅翱翔的燕子一样窜了上去,高兴的都没收住脚步,劈里啪啦踩的瓦片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暗七满脸难懂的眼看着他撒欢,真的有种无话可说的无力感。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而他并未来得及琢磨这种难懂的问题,因为他很快就知道了暗十一究竟在高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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