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掩饰似的搓了两下耳朵,匆匆忙忙将手藏进了另一边手肘处。 躲了个严严实实。 “我一会儿就洗,肯定能洗干净。” 见他还是一副避之不及十分抵触的反应,蓝慕瑾最终还是起了身。 将那张本来就模糊不清,又被他刻意装作难懂,被萧争来回擦蹭了好几遍的草稿图轻轻折叠起来。 朝抬眼望向自己的人开口。 “天黑前来寝殿。” 萧争:……?!! “我干什么去我不去不去,我要出远门了你让暗十去,暗十给你守夜。” 蓝慕瑾微不可察的匀了口气,淡淡回应。 “还有事要交代你。” 萧争:…… “……哦。” 他其实非常想问一句,你有什么事你现在说,说完了得了可别再找我。 可这会儿又巴不得让蓝慕瑾赶紧走,所以抿着嘴什么也没问。 又看了他一会儿,云白身影终于转身消失在了屋门口,萧争缓缓松下口气。 贴在门边朝里望的暗十一被踏出房门的主子给看了个正着,嗖一下就把脑袋躲了回去。 暗十一:……完,打完他是不是该打我。 皇子从院门掠过,脚步停伫平声开口。 “暗十,去街上将暗十二唤回来。” 暗十规矩应下,而后立即开口禀告。 “主子,属下方才回府前遇到三皇子手下暗卫,果不其然是打算靠近府里。” 蓝慕瑾淡淡颔首,略一思索嘱咐。 “还会再来。” 暗十一听了个云里雾里,还没琢磨明白三皇子暗卫靠近府里是有什么目的,猝不及防就被点了名。 “暗十一。” 惊的他冷不丁回神,发现五殿下已经抬步朝着主院方向离去。 他心下咯噔咯噔的,就知道肯定又该受罚了。 当下蔫蔫哒哒的跟在了后面。 暗十等主子身影走远,并没有急着出府。 而是大步流星的就跨进了院门,火冒三丈的奔进了屋里。 转头瞟见还坐在桌子边缓神的萧争,窜过去一把就给他拽了起来,眼里全是怒意。 萧争又被他这种想打人的劲头吓得一哆嗦。 天神老爷,走了一个催命的,又来了个要命的! 已经担惊受怕了好久的神经都快垮塌了。 十分没出息的撇着嘴小心翼翼的问,摆了个相当好的态度,特别低的姿态。 “哥……有什么事……” 暗十心头堵了半天的那一肚子气早给他自己气懵了,毫不犹豫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那巴掌扬的是声势浩大,扇过去拍在萧争后脊背上只有轻轻一撇。 “你就不能长长记性!管不住嘴!也管不住腿!” “你跑府外头干什么去!” “嫌命活得长了?!” 气势汹汹的扯着嗓门连吼出去好几句,吼完了看着萧争缩着肩膀,吓得眨巴眼那个反应,从鼻腔里沉沉叹了口气,又扯着他袖子来回看了看。 “打你了吗?” 见萧争连晃了几下脑袋,才又接着嘱咐。 “我现在出府,你好生待着。” 暗十没再过多耽误,才刚回府没有片刻,转瞬又闪身出了府。 暗十一战战兢兢满脑子冤屈的跟在主子身后回了主院,心里抓啊挠啊的揪扯的慌。 不就藏的门后头看了几眼,那不也没看见什么。 这完了,还得挨揍。 蓝慕瑾仿似并没有注意到隐匿行踪跟在身后的那个暗卫。 也不知道他脑袋瓜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生死不知的悲情大戏。 脚步沉稳的经过前院时,唤过下人去告知管家一些吩咐。 接着径直走回了正厅,坐在正厅主位上,便有下人端上茶盏。 暗十一贴在房檐上静静等待,等着下人离去前厅再次恢复平静。 下人刚走暗十一便悄无声息的落入前厅门外,一闪身转瞬到了主位近前。 规矩端正的跪在地上等待责罚。 主位上的人未发一语,只是还没一阵外头就又传来了脚步声。 暗十一抬头看了主子一眼,见皇子默默垂下眼帘,起身迅速躲到了屏风后头。 管家即刻就走入了前厅,规矩见了礼。 手里依然拿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殿下,您看这些够不够?” 蓝慕瑾没什么情绪的回应“放桌上吧。” 管家应下将钱袋托着放在了桌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待没了动静,暗十一再次闪到了主位近前,没等他再下跪,平缓的声音传来。 “将钱袋拿走。” 暗十一:……? 他屈膝就要跪下的动作堪堪顿住,懵了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眼神莫名其妙的看向桌面。 桌上放着个牵丝缎面的钱袋子。 鼓鼓囊囊的一小包。 暗十一那个脑子,在自己的脑壳里拧了八道弯,也没拧出一丁点正确的猜测。 蓝慕瑾抬眸看向犯懵的人,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音量平平没有夹带过多的情绪。 “暗九去辖地接管看守造桥,你跟着去吧。” “……带些银钱,做盘缠。” 暗十一更懵了,什么什么暗九他怎么就又接管造桥了?不是就算是去辖地,那坐马车也就是两日多的距离。 有功夫在身,轻功快赶最多一日半也就到了。 ……哪还用的着盘缠? ……带两块干粮也够啃的饱。 不过他可没敢多嘴,一抬眼就对上了皇子深邃如墨的视线,立马毛孔紧缩。 迅速就从桌上将钱袋子捞了过去。 默不作声继续等待吩咐。 盯着他思索了片刻,蓝慕瑾还是没再说什么。 ……重要的事还是交给暗十二更妥当。 “去吧。” 暗十一如蒙大赦,规规矩矩的告退,跟一阵风一样就闪了出去。 直奔着住处奔,他想问问暗九怎么突然要去辖地。 才反应过来刚滤过“辖地”这俩字,脑子里跟过电一样就亮了。 ……辖地! 去辖地?! 暗七!暗七去了辖地!!! 跑到半路他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若不是下颌蒙着黑巾,现在整个人都跟盛开的太阳花儿似的。 乐不可支,都快乐疯了! 去辖地啊啊啊啊啊~我可以去辖地了!! 可以去找暗七又能见到暗七了!!! 低飞的燕子直接就忘了形,变成了展翅冲刺,直直的就冲进了居住的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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