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十一都想不出来自己是哪惹了主子烦,这才刚落脚还没喘口气。 ……又被轰了出来。 眼观着他消失在角落阴暗处,蓝慕瑾又在寝殿门口立了一会儿。 散出几分内力,感受暗十一确实是朝着北面跑的。 才转身走回了寝殿,也终于关上了房门。 今夜注定难眠。 若是萧争夜里突然想要离开,暗十一也在,还能拦上一阵。 暗十一懵里懵圈的又跑回了小院子,瞅见屋里还亮着灯,便没刻意放轻脚步。 从屋外跟个兔子一样窜了进来。 转头就看见暗九坐在桌子边上,垂头摆弄着什么。 那盏小小的烛火显得更昏暗了。 映照着暗九的身形,在后头墙面投射下一个巨大的影子。 暗十一歪头盯着墙面上的影子笑了一声。 影子上暗九就像个正在专心缝补的大姑娘。 跳脱的头发丝都很清晰。 而后他就走过去凑到萧争对面坐下了,十分好奇的盯着他手里看。 “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争没抬头,还专心致志的抠搜着手里的东西。 认真到就像掏那个空心枕头一样。 暗十一对蓝慕瑾把自己轰回来的事没多想,随意回应着。 “主子说让回来。” “……哦。” 果然看着老子呢,怕逮机会跑了。 暗十一眼看着暗九手里捏着一根木棍,用指甲一下一下的在划着印记。 一道一道的竖线,整整齐齐的。 那指甲缝都给扣绿了,指甲又短,根本就没多大痕迹。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暗器,搁桌上推了过去。 “你用刃尖划行不行,看着都可费劲。” 萧争:…… 然后萧争就拿着暗器开始剐蹭,想了想。 把桌上已经灭了半截,变成黑炭的干树杈推给了暗十一。 “你帮我,磨细点。” 暗十一捡起了那根黑不溜秋的碳棍。 又看了看桌上好似方才已经磨了好久,断了一截又一截的碳沫碎屑。 再次掏出一枚暗器,用刃锋游刃有余的削着。 细细密密均匀的碎屑从暗十一的指尖落下来,落了一桌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削成了尖。 萧争:……? 行吧,术业有专攻。 暗十一用暗器都已经跟自己划拉手机一样习惯了。 萧争也把刻度雕刻的更明显了些,吹了吹桌子上的碎屑。 方才那黑碳沫子呼一下子,就飘腾起来了。 要不是暗十一身形迅速闪的特别快,都得扑他一脸。 呸呸了几声再凑过来,发现暗九已经扯过旁边准备好的一大张纸,好像要开始画什么。 立马兴奋又好奇。 “别画葫芦!画暗七!画暗七!” 画张暗七给揣怀里,他就想看的时候看上一眼。 睹物思人,不是,睹画思人。 萧争给他凑过来的爪子拍了回去,在纸上迅速写了个“7”,给他递了过去。 还画暗七,就老子这鬼斧神工……暗七可不能答应。 他不再搭理捏着纸条瘪嘴的暗十一。 铺平纸张,将那根雕了刻度的小树棍横在了纸上。 捏起那可怜巴巴被自己报废了大半截的碳芯,深吸口气。 连个铅笔都没可真费劲。 暗十一就默默的托着腮帮子看他在那张纸上画直线。 一道一道的。 左一道右一道,横一道竖一道。 说来一道就来一道。 压根看不出是在涂什么玩意,就是一堆线条。 还一个岔一个岔的。 五迷三道不知道什么诡异东西。 看着看着,暗十一都困了。 从托着下巴半眯着眼,到趴桌子上看,最后就趴着睡着了。 萧争就着已经昏暗下去的灯盏,和静谧虚空的的夜色,还有身旁熟睡的暗十一。 在纸上画了大半宿,最后才抻了抻膀子小声感叹了句。 “画人不会,画个草稿还成。” 他将都晕染的有些模糊的碳灰线头吹了吹,吹去了纸张表层掉的碳灰浮沫子。 轻轻的折叠起来。 然后起身两腿虚浮,脑袋发沉的绕到了暗十一身后。 抻拽着暗十一开口。 “上床上睡去!明个落枕了变个歪脖子!” 暗十一跟被刺杀了一样腾一下窜了起来,一个手刀就要劈萧争脖子上。 还好收手及时,萧争躲的也快。 要不然歪脖子的就成他自己了。 暗十一“我还以为有人偷袭我,你画完了?” 萧争匀了口气,伸手推他“去,去趴床上去。” 这时候天色都已经过了午夜,萧争耗费了一些精神,也感觉心绪平复了些许。 侧卧在床榻上,枕着木枕头。 盯着眼前那个静静贴着墙的软枕,又陷入了无尽的仿徨。 他也可以不给换枕头。 他也可以不给我钱。 明明只要是他想,自己就不可能跑的了。 想着想着,思绪就变得半梦半醒。 萧争总觉得自己是没睡着,但他也没醒着。 晨间暗十一老早的就醒过来,蹭下床去洗漱,萧争才被动静真正惊醒。 他仍然蜷缩在床边那个姿势,只是奇异的是,被他扔到墙角的被子好好的搭在他腰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一动没动的情况下,给薅过来的。 撑着手臂起身坐在床边上,从外头回来的暗十一询问。 “你也醒了?那去洗漱,趁殿下更衣前到主院待命。” 暗十一之所以醒这么早,是因为昨夜没有守在寝殿外。 要提早到寝殿外候着,不能让主子寻不见人。 “十一。” 萧争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收拾妥帖,犹豫着开口。 “……你先去。” 有暗十一守着能随时听命,萧争本来就忐忑的心里更打退堂鼓。 暗十一望着他没什么精神的状态,点头应下。 “你是昨夜睡太晚了?哎你画完了吗?” 萧争眼神瞟向桌面上折叠好的纸张,昨夜那一丁点想戴罪立功的劲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蓝慕瑾指定还是不能饶了我。 暗十一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桌上,伸手就拿起来展开看。 纸面上已经糊的有点黑,碳总归不是铅,再小心也会晕染。 还是一堆线条,线条旁边还标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暗十一从里头找到了7,8,还有一些不认识的。 举远了看,隐约能看出来。 很像一个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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