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大叔?是我!” 眼前突然出现的鬼,让老管家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聪。 待这个鬼挥着巴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不停跟自己叫管家大叔的时候,管家终于回了神。 认了出来。 原来是那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小鬼。 “你不去睡觉!你突然窜过来干什么!” 萧争心说我还睡觉!你都把我身家敛走了我都急的七窍生烟了! “管家大叔,你刚才,刚才带人换走的那些枕头被褥拿去哪了?” 管家反应了一瞬,换走的枕头被褥? 从那个没人的房间……拿出来的枕头被褥? 顿时周围诗情画意,闲情雅致的赏月氛围立马就没了。 四处都好像渗着不知名的小凉风。 吹到脸上,脖子上,头发根。 “……你找那些做什么?” 萧争“有我的枕头呀,没那个枕头我睡不着我得拿回来。” 管家“你的枕头?你住那个屋子?” 萧争“是啊,枕头。” 管家“你自己住那个屋子??” 萧争“……不是还有……” 萧争的回答戛然而止,迟疑了一分钟。 这好像不能说。 不能告诉别人屋里都住着谁,暗七说过府里所有人都不知道暗卫的存在,决不能轻易抛露人前。 他哽了一下,硬生生拐了个大弯“……不是还有……佛祖保佑吗?” 老管家:……!!!!!! 我的个天神老爷这孩子这是到底是闯什么祸犯了什么罪! 殿下非要给他关到那个吓人的屋子里去! 本来就不大灵光,现在好像吓得更傻了! 还得夜夜求佛祖保佑?还得要他那个枕头才能安心才能睡得着? 萧争可没心思去解读老管家在黑暗中,那种无限同情又心疼的眼神,他只想知道。 自己的宝贝枕头到底在哪。 “管家大叔?我想要我那个枕头,你能还给我……” “还还还!还给你!现在就给你!” 管家扶着桌子支起腰,缓了缓略显僵硬的身板,转眼间一甩胳膊朝前带路健步如飞。 “来来来,我带你去库房里找。” 萧争兴高采烈的跟着老管家去库房取枕头,一路上提着的心总算缓下口气。 跟个飞不起来的小鸟似的围着管家左右转。 “管家大叔库房里都有什么好东西?有值钱的宝贝吗?” …… 库房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不时还有侍卫会从附近经过,这让萧争不得不认为。 库房里有很多很多钱。 然而当管家从身上取出一串钥匙,沉重的库房门被推开时。 萧争手中提着的莹莹烛火光线下,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全都是旧的,没用的,没一个值钱的。 甚至还会在经过时闻到呛鼻子的灰尘味。 “这是府里库房??” 我次蓝慕瑾这么穷吗??? 管家瞥了他一眼,笑了一声,难掩揶揄。 “这是杂物房,都是下人用的东西,你还认为盛装金银珠宝的屋子,会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家伙来掌管钥匙?” 萧争无言以对,那倒也是。 那几个枕头倒不难寻,也是刚放过来而已。 “这呢,你看看哪个是你的。” 管家眼前一花,萧争嗖一下就窜了过去,拾起个枕头左右察看。 实心的,不是。 再拾起一个,没有缝隙,不是。 …… 花纹不对,不是。 …… 摇晃没有响动,也不是。 最后他放下枕头从左至右看了一遍,发现只有五个枕头,独独少了自己那个。 “少一个!管家大叔!少一个没有我的枕头!” 管家被他扯着胳膊差点拉个趔趄,哎呀哎呀的拍萧争的手腕子。 “那可能就是……方才……留主子寝殿那个了。” 萧争:……? 管家一时也有些犯愁,想起来刚才下人把被褥往库房拾掇时,刚好殿下从书房离开回寝殿。 突然拦住了下人。 “殿下说,香炉翻了,劈个枕头引引碳。” 萧争:…… “每个枕头都看过,正好那个枕头最轻,好似是空心的,正合适。” 萧争:……! 我的枕头!劈了! 我的银子现在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掉了出来! 或者劈不断直接扔炉子里烧了!! 萧争顿时被冲动窜上脑瓜顶,嗖嗖的就窜出了库房。 一心想去营救他的枕头。 在库房门外呲溜一下刹住脚,想起什么又转身窜回了库房。 把老管家搀了出来,然后将灯笼塞进管家手心里。 “管家大叔我要去找我的枕头,天黑你慢点走别摔着,不好走你叫那边的侍卫大哥送你一段,我走了我走了~”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皇子寝殿,外殿正中摆放的香炉依然袅袅燃烧着,轻轻缓缓的烟气升腾飘摇。biqubao.com 整个室内,安静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 五皇子身着里衣,立在床榻边上,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头枕头。 平平无奇的木料被修长白皙的指节托举,凭空就显出了几分金贵。 好似个怀旧的古董物件。 手腕轻轻晃动,枕头内部发出清脆的磕碰轻响。 蓝慕瑾唇角翘起,发出了一记笑声。 平日面容上那股子清冷疏离散去大半,替代了几分柔缓闲情。 他拿着枕头没多大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人飞掠而过,衣衫擦蹭的响动。 好似差一点就扑在门板上,硬生生稳住了脚步。 把门按的摇晃了下。 顿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而后暗九沉闷颓丧的声音被门板阻隔了多半,音量小小没个大声气的传来。 “主子,你睡了吗?” 蓝慕瑾盯着紧闭的房门唇角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下去回应。 “有事?” 萧争整个人都颓然加颓废,但满脑子还都记挂着自己尸骨未存的枕头。 不,是里头的财产。 所以十分没骨气的带上了点讨好。 “暗十二也是刚回府挺累的,还是我来守夜吧……” 寝殿里半晌都没回应,萧争那个嘴都撇成了倒弯。 怎么不说话呀不说话呀,是不是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悠悠传来了听不出情绪的应答。 “进来。” 萧争紧巴到一块的小心脏突突突突突,可慌。 推开个小缝,无比柔软的挤了进去。 入目第一眼就是那个燃烧着的香炉,和腾腾上升的烟气。 让他立马都出现了幻觉。 仿似那些袅袅升腾的白烟里,都带着金闪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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