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争心说那二皇子府的暗卫还算上道,居然没趁人之危。 “手脚腕子都挂着铁片?那得多少重量!” “起码得三四十斤吧,负重轻功还特别好……” 那要是把重铁摘了…… 他走神间手心贴在暗十肩膀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压根没好生抹药。 暗十猛的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去去去不用你了!添乱!” 萧争甩了甩手腕子,不用拉倒!茅坑臭脾气! 他心不在焉的琢磨,太子,三皇子,四皇子手底下的暗卫差不多都清楚了。 只还有那个脾性刁钻的二皇子,手底下的人也神神秘秘,没见过。 不知道能不能也叫个什么高大上的代号,彰显彰显他们殿下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那个劲头。 “哎,二皇子府那个暗卫叫什么他告诉你了吗?” 暗十忍耐了许久的脾气,腾一下就冲上了头顶,整个人就像刚烧着的炉子一样火气腾腾。 还提! 他还敢提! 暗十靠着一身视死如归的狠劲,与四皇子府的寅卫算是两败俱伤。 如果不是二皇子府那个北卫有意帮上一把,或许还会多吃点亏。 所以暗十也没打算跟二皇子暗卫再起什么冲突,转身临离开之前那个暗卫突然拦住了他。 暗十还认为对方是想找麻烦,没想到对面墨色麒麟面的暗卫主动开口说了话,语气也算和善。 “我是北。” …… 暗十没回应,一时没猜出对方是有什么意图,而后北卫再次开口询问。 “你是五皇子府的暗卫,你叫什么名字?” 暗十当时反应了一瞬,嗖一下就把右手迅速背到了身后,生怕被对方瞧见手背上的痕迹。 什么任务还是什么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到北卫下意识朝着自己缩回的手腕看,不仅没给北卫回应。 还羞恼之下冷不丁又甩了对方一巴掌,转身气冲冲的就跑了。 北卫:……?? 暗十那会儿就像现在一样愤愤不平,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 暗十红着眼眶,火冒三丈都要被气死! 狠狠地瞪着萧争怒不可遏的伸过手就要薅拽。 萧争在他那种气急败坏的眼刀下异常机灵的躲了,后脖颈发凉迅速扭头就跑。 连暗十一都没反应过来,人就窜出了门。 身后传来暗十咬牙切齿的怒吼。 “你给我把那个鸡蛋换了!我想起来就生气!就生气!” 丢他娘的死个人!!! 落荒而逃慌慌张张的萧争差点跟门外的暗七撞个满怀。 暗七都没来得及问人就直接翻上了墙头,只留下奇奇怪怪的一句。 “我去值班啊!我无偿加班!” 暗七:……? 叹了口气,暗七返回屋内打算上药包扎。 他肩后的鞭痕此刻触目惊心,虽然并未伤筋动骨,但皮开肉绽又来回奔走了许久没及时处理。 这会儿洗去血污周围已经开始泛紫,明显肿胀着。 暗十一抢过他手中的伤药,板着他肩膀凑上去察看,血肉模糊的创口他见过无数次,他自己也无数次伤痕累累。 但每次只要是与暗七在同一处,暗七身上的伤痕总要比他多。 暗十一此刻异常觉得心头不畅,酸涩难言。 他捏着伤药瓶的右手指尖略微颤抖,轻轻磕碰着瓶身尽量均匀的将药撒在伤口上。 左手轻柔的按在伤口边上,小心翼翼摩挲伤口四周的泛紫淤痕,抿了抿唇凑上去缓缓的吹着气。 仿似妄图缓解伤痕带来的疼痛。 暗七感受到后背上的气息,万分无奈的闭了眼,没说话。 ……越来越跟个小孩一样。 可暗十一看着看着,就从新伤看到旧伤。 看那些新旧叠加已经愈合的深浅疤痕。 如果暗七不是暗卫首领,如果不是每次都要有意替自己承受那些躲避不急的攻击,身上的伤可能就不会这么多了吧。 他身姿颀长,他肩宽腰窄。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受不完的伤,那他就会比现在更好看了吧。 就算有这许许多多的疤痕,他还是好看。 在暗十一的心里,暗七身上连伤疤也好看。 他的眼神仔仔细细的从暗七裸露的肩背上掠过,手指尖也随之滑动,想触碰暗七身上所有的美好与不足。 略带薄汗的皮肤表层有些泛凉,暗十一温热的掌心缓缓带过一片灼灼。 直至温热的手心滑到侧腰上,指节轻轻的捏了一下。 暗七整个人才被惊的哆嗦了一下,反射性朝边上闪躲了。 过于仓皇步伐不稳还踉跄了下。 满眼震惊的转眸看向暗十一,对上那双满含深情的眸色,心里咯噔咯噔的。 整个人都不好了。 暗十一在想什么?! 他说要成亲难不成不是玩笑话?! 他! 暗七心头别扭非常,肯定是暗十一自小无父无母,才不过十四五岁时就被当成暗卫培养。 这几年他也除了周围这些毫无感情的暗卫,没有接触过别的人。 肯定是想法太过片面! 暗七思忖了一瞬,决不能让暗十一有错误想法,当下狠心朝着暗十一呵斥。 “把药瓶放下。” 暗十一懵懵懂懂的看着对面忽然沉下脸的暗七,有些怯怯的小声解释。 “我帮你上药……” “不需要!” 暗七盯着对面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抖了下唇角再次开口。 “往后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一直跟着我。”biqubao.com 暗十一眼中开始出现惊慌,他能感受到暗七十分生气,从今以后暗七都不想让自己跟着他? “可是我想跟着你,不跟着你,我就想你。” 旁边本来就被气氛惊诧到的暗十瞪着眼看着屋里俩人,说啥呢? 怎么突然就吵架了这是?? 只听暗七沉着语气几乎有些不近人情。 “十一,我跟你,不会成亲!” “暗卫,也不能成家。” “以后,不要再多想,也别再跟着我!” 暗十一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只感觉对面暗七的视线让自己熟悉又陌生,通身都难受无比。 暗七从他的下颌线都能看出他紧绷的情绪,心中升起几分后悔,又狠狠地压了下去。 必须将暗十一从自己身旁斩断撇下,等时间久了,等十一再年长一些。 他自己就会明白,自己究竟该喜欢什么。 到时候…… 暗七就去尽全力去求求主子。 等暗十一年岁大一点,求主子罢了他暗卫的职责。 当个普通侍卫也好,隐姓埋名去当个普通百姓也好。 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暗十一垂头转身踏出了房门,暗七的脚步就像钉在了原地。 半晌都没移动分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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