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向太子时,仍然没将惊讶多做掩饰。 就那么明晃晃的瞪着眼微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萧争:你也太好色了!! 连暗卫都是女的!!! 为什么蓝慕瑾身边没有女暗卫??? 为什么他们六个全是汉子?! 为什么?! 太子望着他那种看起来诧异又惊惶的眼神,竟奇异的做了句解释。 “这是府中暗卫,你不用怕。” 萧争懵了几秒,微微侧头没了反应,也没回应。 “你为何跑到这来?” 太子抬步靠近,萧争未落实处的视线里晃过明黄蟒纹和浅金腰封。 萧争垂眸盯向近在咫尺的蜀锦鞋面,他其实就是在琢磨如今这奇怪的状况。 太子明明恰好堵截了他想意图闯后院的行径,却并未大发雷霆或将自己拿下。 甚至还十分多余的询问为什么要往这边跑。 …… 这证明……自己还没暴露? 还没到自刎当场的份上? 太子默默等待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的人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懵然难解的眼瞳才望过来,目光灼灼的瞪着自己。 依然声量不大,十分清晰的询问。 “你有多少个女人?” 太子一怔,被他这不答反问的策略问的有点措手不及,一时居然没想出合适的答案。 萧争也没等他回答,又抻着脖子朝着院门里望,嘴里嘟囔着。 “听说你很好色。” 太子:…… “这院里住的是你收进府的美人吗?” 太子:…… “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太子微微蹙眉半晌都没回应,萧争如此直白的问询居然让他无言以对。 院里的确住着一些姿容艳丽的美人。 也的确是他命人接进府的。 他眼见着对面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眸逐渐失望,唇角撇下去,不大高兴的哦了一声。 不说话了。 太子兀自匀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平声开口。 “晌午了,先去用膳。” “吃完了就能看美人?” 太子:…… 萧争冷不丁抬步朝着来时方向走去,赌气似的嘟囔了句。 “原来我不配。” 然后撒丫子又跑了。 这次他没敢使用内力,就完全是提着裙子卯劲疯跑。 他打着要不就逮着这撒泼耍赖的由头直接跑出太子府得了,不定哪阵犄角旮旯又窜出个暗卫。 也不知道太子有多少个暗卫。 没想到太子突然飞檐走壁把他拦住了,他也只能停下脚步。 太子沉默片刻开了口。 “膳后,本殿让她们过来。” 萧争:……?!不是,怎么又答应了?? 这就答应了? 这么无理的要求!他怎么说答应就答应了……? 直到坐在了两米直径的大圆桌前,眼前是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下人端着托盘伺候。 萧争鲜有的感觉食不知味。 本来以为,太子是个色痞,见到姑娘就色欲熏心脑子不清醒的那种。 结果,没有比他更睿智的了。 还以为,一进太子府就能看见无数姬妾扑过来迎接的场面,这样自己就可以趁机观望有没有番国人。 又结果,太子府戒备森严,连个手绢都刮不过来。 他简直觉得这趟差事就是自找的活该。 完了吧,走不了了吧。 忍不住又默默骂了两圈暗十二那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他妈不知道来接老子! 要嗝屁着凉了!! 太子从刚刚视线就一直落在闷闷不乐的姑娘脸上,望着她唉声叹气,唇角都瘪成了一条直线。 早就没了欢欣活泼劲儿。 明明早前吃点心不拘小节的人,这会儿守着满桌子珍馐美味,筷子都没动一下。 最后还趴在了桌子上。 “你是怎么猜到那个院子住着美人。” 萧争这会儿都懒得再动多余的脑子,有气无力的回应。 “本来是不知道,你府里下人喊那边不能去啊不能去,那肯定是了。” 太子闻言哼笑了一声,微微朝着门外侧头,看向门外几个战战兢兢的下人。 “青鸾。” 转瞬屋顶瓦片几不可查轻响,一个暗色青衫人影落在正厅门外,萧争刚瞥见对方脸上兰青相间的羽状面具。 青衣暗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门口下人的脖子。 霎时门外求饶惨叫传来。 “殿下饶命!” “小的知错了!” “求殿下饶命啊——!” 被扼住咽喉的下人下意识挣扎,手脚胡乱抽动踢踹。 萧争几乎听到了颈骨咯吱声。 霎时脑子嗡鸣一片,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反应太大把身后的椅子撞的次卡作响。 “别……!” “停手!” 太子盯着萧争眼眸里迸射出来的慌乱惊恐,挥手呵止。 青鸾应声退至一旁,尚有余气软瘫在地的下人被赶过来的侍卫麻利的拖走。 里外垂头站立的其余下人像是根本没有目睹刚刚景象。 安静平和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争只觉得心脏砰砰狂跳,撞击的胸骨震颤。 差一点。 我靠就差一点! 那个方才还追着自己满院子疯跑的下人,差点因为自己随口一提。 人就吹灯拔蜡了!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可能活不了走不了,认为太子府是鬼门关是牢笼。 但他从醒来开始,也从未见过谁在自己眼前丧命。 至多也是在别人口中听得,五皇子冷血绝情。 萧争却也并未见过蓝慕瑾打杀下人,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 这只像高官子弟挂在口头的玩笑话。 如今只因为自己随随便便一提,那个方才还追着自己满院子疯跑的下人。 差点断气。 须臾间满腔充斥的愧疚抓挠着他,久久无法平复。 他看向太子眼圈发红,表面看起来温和纯善的太子,他实质杀剐无情。 太子面对他这种被惊吓到的眸色,心中升起股子后悔。 就该将人带下去悄悄处理,侧头递出一个眼色,青鸾隐退。 眼看着午膳有没有再继续的必要,太子沉沉叹了口气朝外吩咐。 “撤下去。” 里外垂头默立的下人动作极为轻缓井然有序的来回奔走,没一会儿就将厅内收拾干净。 人去楼空。 整个内殿,好似萧争刚踏进太子府之时,安静祥和。 “你…你别杀他。” 太子听着他略微发颤的轻声,盯着他莹白面容微微蹙起的眉心。 淡淡牵起唇角,一派柔和。 “好。” “你不是想看美人?这便看。” 说着起身走向门外,缓步走出厅门六七步才停伫。 不远处的侍卫见状走至近前行礼。 萧争运起三分内力灌入双耳,太子凉薄的声音还算清晰的传入了他耳中。 “带几个懂事的过来,妄图逃跑的,杀了。”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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