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贪财? 蓝慕瑾盯着对面朝他望过来的人有些疑惑,暗九竟然贪财? 萧争一直托举着死里逃生的鸟大兄弟,半天都没等到回应。 他额角的汗意已经被微风吹干,一张脸因为久不见日光显得凝白莹润,瞪着双大眼又朝前递了递。 “你的鸟!” 蓝慕瑾眉梢低了低,眸光明显阴沉下来。 萧争迎着他危险的眼神,想起刚才四皇子说他杀了自己暗卫的事,硬生生逼自己改了口。 “你要救的鸟。” 对面皇子的危险情绪才被垂下的眼睫掩盖,看向他捧着的鸟。 鸟仍然是半死不活,但是明显有轻微肢体抖动,看起来还真是救活了。 他并没有接过来,而是忽然问了句“你不是很想杀了本殿?” 萧争微微拧眉,把手缩了回去。 蓝慕瑾就看见他一脸的你明知故问。 “杀不了,我太怂。” 真诚坦荡到让人无言以对。 萧争其实这是头回跟五皇子面对面,之前暗九一直都是低着头的。 记忆中视线里多数华服衣摆和蜀锦鞋尖。 那天晚上又乌漆麻黑,只顾在心里问候对方祖宗根本没看清。 泱朝共有六位皇子,个个都生的身量高挑外貌极好。 而民间相传以五皇子蓝慕瑾尤为出挑,但比样貌,更家喻户晓的是此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冷血又绝情。 太子喜好美色。 二皇子品性刁钻。 三皇子舞文弄墨。 四皇子好勇斗狠。 六皇子年岁只有十五,还未入朝堂。 只有五皇子,好似没有任何偏好,身边既无美人姬妾,又无明面上的党派近臣。 每日做何事,去何处,都是临时起意总叫人出其不意。 朝堂大公无私,私下不讲交情不给脸面。 眼前这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色单薄,眸如泼墨,倒真是副好皮相。 说是谪仙在世也不为过。 可那双黑瞳眼底好似天生透着一股子寒凉,骨子里都散发着冷漠。 萧争在心里腹诽,还连身边的暗卫说杀就杀了,保不准一会儿突然翻脸宰了老子。 他衡量许久开始在内心不断劝诫自己,他中毒了他中了毒他强迫别人那是中毒了,他也并非自愿。 要不以他这种高高在上的金贵身份,多少美女不得挤破脑袋朝他被窝里钻。 这都是,形势所迫! “你不是说…回来赏我?还算不算?” 虽然这会儿又提起这个丢人的事有那么点没骨气,萧争还是觉得做人什么都可以吃,唯独别吃眼前亏。 在选择赏赐金子上艰难抉择好一阵,最后还是逼着自己选了保命。 “要不就,我不杀你,你也别杀我,那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蓝慕瑾:……? 蓝慕瑾都被他给气笑了,他自认阅人无数。 无论是唯利是图的,自私刻薄的,急功近利的,还是阴狠毒辣的。 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单单今日被身边守了两年的暗卫,刷新了认知突然就长了见识。 根本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这种……看起来精明又蠢笨,还夹带着盲目自信的。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笑的喜怒无常,让萧争心头警铃大作,这狗东西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但蓝慕瑾只是自顾自笑了几声,饶有兴致的给了个让萧争想骂街的答案。 他说“本殿考虑考虑。” 蓝慕瑾又在对面小暗卫的脸上看见了想掐死自己的意图,抿着嘴瞪着大眼好像生生把什么难听话硬憋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 “……” “说,不罚你。” “说话不算数是狗。” 萧争离开时,被不放心守在院外的暗七拦住。 “你怎么出来了?没守着主子?” 萧争已经把面具带回脸上,但并未蒙上黑巾,他朝着暗七唇角牵起个莞尔的小弧度。 “他说让我赶紧滚。” 暗七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暗九又惹恼了主子? 但此时暗九完好无缺连个伤口都没有的立着,心又松下大半。 “那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守着,待夜半子时主子歇下你再来替换。” 他觉得现在暗九的脑子看起来实在有点痴傻,待半夜主子睡了再来,省的惹了什么祸端。 萧争没说什么,回了暗卫住所又把边边角角的寻摸了一遍。 仍然没挖出金子。 暗卫的居住环境并不好,别说窗帘幔帐,连床都是狭窄的硬板床。 躺在上边硌得骨头生疼,暗十一说是暗卫不准处在安逸条件下,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生出懒怠。 萧争的脑子里只蹦出俩字,狗屁。 午时刚过,看着外面的大太阳,从窗框照射进来都晃眼。 他根本就睡不着,尤其已经入夏了,被阳光照着显出有些闷热。 直至天快黑了才有了一点睡意。 等他从梦中再惊醒,已经夜深,推开窗户看了眼外头的月亮,接近子时了。 暗七还需要他去换班,他就不得不迷迷糊糊带着挥不散的睡意奔去了五皇子寝殿。 暗七从清晨一直到了深夜期间一直没有休息过,萧争见到他时他还是精神奕奕,黑暗中眼神清明锐利。 萧争:……模范头子。 眼看着暗九好像头脑不太清楚的模样,暗七有些不放心。 “你可别出岔头,主子已经休息了,你只需看守别弄出动静即可。” 其实皇子府戒备森严,除了暗卫还有里外的侍卫看守,基本鲜少会出什么状况。 但暗七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有一种——不出现问题,暗九本身就是问题的错觉。 “我知道了,你快点走吧。” 待暗七的身影隐匿进夜幕深处,萧争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朝四周看了看。 视线最终落在连廊雕花木梁上。 蓝慕瑾是将近亥时才歇下,日前自己在宫宴上被算计中了番国巫云香。 必然是有皇子跟番国有了牵连合谋一气。 皇室子弟众多,因为夺权纷争不断,私下施展各种不光明的手段都可以慢慢见分晓。 单单朝内纠葛绝不能让附属国掺和一脚,既然有人敢通敌。 那就不得不找出来,到底是谁。 分散在各个皇子府的暗卫入夜前送了回信,跟蓝慕瑾预料的一样,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讯息。 蓝慕瑾武功卓绝,身边暗卫都没有十足把握能打赢主子。 所以他在休息时依然能感觉到寝殿四周的响动,包括暗九跑来替换暗七的声音。 而后是翻身隐匿的动静,院内又趋于平静。 只是他才松缓精神休息了还没半炷香,安静的寝殿门外,突兀出现了违和的呼吸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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