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园。 “我来吧。” 进入养心园后,姜玲珑竟然主动来到周元的身边,对着红缨开口说道。 即使是遇事从来没有慌乱的红缨,此时也是有些错愕,什么意思,永乐公主要主动为自家世子推轮椅,这要是传出去的话,怕不是要让整个齐国震惊。 要知道,永乐公主在整个齐国百姓的眼中,就像是一朵高洁的莲花一样,别说是接触了,即使是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自惭形秽,如今这位公主却是要为周元推轮椅,这事情,多少都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这位现在是自家世子的未婚妻,红缨只能看向周元看去。 “下个月就要成婚了,总要提前适应一番的。” 周元虽然诧异,却也是不在意,“那就有劳公主了。” 跟随周元进入养心园的也就只有红缨和青羽而已,此时红缨闻言,也是当即让出了位置,姜玲珑缓缓来到周元身后,为周元推着轮椅。 这一幕,让后面进入养心园的女眷们都是看呆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永乐公主在为周元推轮椅! 轮椅缓缓向前。 “听说英武侯之前,都是在城外的天心别院雅居,不知那里的风景和这养心园相比如何?” 永乐公主的声音很好听,很轻柔。 周元似乎是真的在做比较,仔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风景,才是缓缓说道。 “论景致,自然是养心园最好,但要论雅致,却是天心别院更妙。” 嗯! 轮椅一停,姜玲珑看向眼前的周元,以前她对周元的了解,只流于情报中的文字内容,但是自从齐王赐婚之后,她们从相见,到深入了解,姜玲珑发现,眼前的人,当真是个妙人啊。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话告诉父王吗?” 养心园啊,听说是齐王还未上位之时,就自己设计的庄园,人人都说是最好,如今倒好,终于出现了一个说是不如的。 “王上英明神武,岂会因为诚信之语而降罪于我。” 时间缓缓流逝,有一点周元确实是要承认的,这养心园的面积,着实不是天心别院可比的。 “世子,小心!” 青羽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不过似乎是有些晚了,一道利箭已经是来到了周元的身前,刺客出手之快,下手之狠,把握时机之准,似乎是要比那之前的青追还要更甚几分,青羽虽然有夜游境的修为,但是在利箭射出之前,竟是毫无所觉。 而真等到她们发现的时候,利箭已经是来到了周元的面前。 嘭! 在利箭即将射中周元心脏之际,一只手竟是出现在了周元眼前,那闪烁着寒芒的利箭,就这么被直接抓碎,周元甚至能够感觉到利箭的碎屑溅到脸上,刮的他皮肤生疼。 “公主!” 数道人影闪过,向着利箭飞来的方向而去,显然是暗中之人震怒,去追那刺客了。 而周元也是终于是有时间看清眼前的人。 赤足、宫装、本钱足。 长发、红唇、美少妇! 周元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这些词语,而眼前的人,也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少妇,只是其此时的一身气势,以及那徒手碎箭的本领,着实是不能让人将其与一位美艳少妇联系在一起。 “世子,你没事儿吧?” 青羽和红缨赶忙来到周元面前,看到周元身上并无伤口,才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姜玲珑看着眼前的周元。 “你不害怕吗?” 姜玲珑一直注视着周元,在利箭出现的那一刻,乃至于利箭距离周元心脏甚至不足一指距离的时候,周元都是表情不变,甚至于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在她的感知之中,周元竟是连心率上的变化都没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太不正常了。 “害怕有用吗?已经是习惯了。” 习惯了! 姜玲珑忽然想到周元之前的经历,似乎是这般刺杀,周元经历的次数,已经是数不清了,只不过上次和这次,距离死亡最近而已。 “不,你更像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周元终于回头。 迎上那一双美眸,笑了笑,“没有人能够忽略生死。” 咚咚咚! 一队大军挺入养心园,将整个园子都是包围了起来。 周元在养心园内遭遇刺杀,可想而知此时的齐王有多么愤怒。 进入养心园之后,周元和姜玲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回报给齐王,周元被姜玲珑推着,若是真的被刺杀身死,齐王甚至能够想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相信此事和他无关,正在东海与海寇战斗的周神武会直接造反。 齐国会直接陷入硝烟之中,整个齐国都是全面动乱,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公主、英武侯,末将保护你们离开。” 禁军统领来到周元和姜玲珑面前,不仅是齐王害怕,作为禁军统领的杨勇更加害怕,此次春猎的保卫工作都由他来负责,养心园已经是做过三次清场工作了,他更是向齐王保证绝对不会有意外发生。 如今刺客出现,要不是公主身边有高人保护,英武侯周元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而他,或许也就只能比周元多活一会儿吧。 “有劳杨统领了。” 永乐公主轻启红唇,游园的人都是开始向外走去,红缨已经是从姜玲珑的手里将轮椅的掌控权接了过去。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即使是此时,红缨的心神,依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周元遇刺的时候,若是由她推车,即使是不能像那少妇一样,将那支箭粉碎,红缨也保证自己能够在箭射中周元之前,出现在周元身前,用身躯将利箭挡下。 看着周元的背影。 脸上竟是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笑容。 或许周元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能够将文武二道接连被废的压力全部抗下,或许对于周元来说,今日若死,甚至于是一种解脱,本来姜玲珑也不理解,但是换位思考之后,姜玲珑反而是觉得自己猜测正确了。 没有人能够忽略生死,除非这个人,早就死了,心死也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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